雨下得很大。
江城深夜的街头，暴雨如注。
柳川站在一个老旧的电话亭里。
玻璃上全是水雾。
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灰暗。
他手里攥着那部黑色的老式手机。
屏幕的光，映着他冷硬的脸。
刚才那个电话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不要挂断。”
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。
直到一辆黑色的轿车，无声地滑入视线。
车门打开。
没有警察。
只有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，走进雨幕。
脚步很稳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男人走到电话亭前。
敲了敲玻璃。
三声。
节奏均匀。
柳川拉开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膀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来人。
男人收起伞。
递给他一条干毛巾。
动作熟练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关怀。
“陈伯年。”
柳川叫出了这个名字。
声音平静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念出一个程序代码。
陈伯年笑了笑。
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那是柳川曾经的导师。
也是省纪委副书记。
在这个城市，他的名字代表着另一种权力。
比赵刚更深层，更隐秘。
“外面太冷。”
陈伯年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屋檐。
那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。
光线微弱，却足够照亮两人的脸。
他们并肩站着。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只有雨声，像鼓点一样密集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柳川先开口。
语气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陈伯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。
点燃。
火光照亮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因为我是你师父。”
他吐出一口烟雾。
烟雾在雨中迅速消散。
“也因为，我知道你在找谁。”
柳川的眼神微变。
那一瞬间，空气凝固了。
苏晴。
这两个字，是他心底最深的刺。
也是他进入这个局的全部理由。
“她在哪里？”
柳川问。
声音依旧低沉。
但握手机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陈伯年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牛皮纸做的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他递给柳川。
“这里面，有关于林浩宇家族企业冻结的真正原因。”
柳川接过信封。
很轻。
但分量极重。
“还有，关于你妻子死亡的真相。”
陈伯年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柳川看着手中的信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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