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锈钢汤勺敲击垃圾桶的声音，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。
宴会厅里的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。
严峰站在舞台中央，手里那块丝绸手帕依旧掩着口鼻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他看着谢尘，就像看着一袋不可回收的湿垃圾。
“赵经理。”严峰声音不大，却透着股冷意，“把这个人扔出去。别脏了我的地毯。”
赵经理擦着额头的冷汗，刚想上前，却被谢尘抬起的手制止了。
谢尘没有看赵经理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严峰胸口那枚晃动的领带夹上。那是今晚唯一的焦点，也是严峰作为新贵最得意的装饰——一枚用整块翡翠雕琢的龙首。
“严总，”谢尘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石子，“你想知道这块表为什么停在八点零五分吗？”
全场寂静。
只有排风扇还在轰鸣，吹动着谢尘身上那件散发着馊味的洗碗工制服。
严峰冷笑一声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：“一个下水道的老鼠，也配跟我谈时间？”
“不是老鼠。”谢尘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落在赵经理刚刚换上的新皮鞋上，“是债主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破碎的手表。表盘玻璃已经裂成蛛网状，指针僵硬地指着8:05。
“十年前，我父亲出海前，最后看一眼的时间。”谢尘将手表放在舞台边缘的大理石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“也是你父亲，在密室里按下转账确认键的时间。”
严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丝绸手帕抖落了一角。
“荒谬。”严峰强装镇定，挥手示意身后的安保人员，“把他带走！这种疯话，连法庭都不会采信。”
就在这时，林婉站了起来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，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。作为这场并购案的独立审计师，她的出现让气氛变得更加诡异。
“等等。”林婉的声音冷静而疏离，“在决定之前，我想展示一段证据。”
屏幕亮起。
监控画面有些模糊，但足以看清：谢尘在排污井中，用一块石头狠狠砸向那块手表，直到它停止走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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