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,死死糊住谢尘的口鼻。
肺部的空气被污水置换殆尽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烧红的铁砂。
他不能停。
头顶上方,那束微弱的光线突然被一团黄绿色的烟雾遮蔽。
催泪瓦斯。
严峰的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,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封锁排污口。
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,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啸叫。
在这濒死的极限时刻,谢尘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那具尸体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块硬物。
不是骨头,也不是内脏。
是金属。
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,指甲深深嵌入尸体腐烂的皮肤中,试图撕开那件厚重的防水制服。
强力胶封死了口袋,手指被切断的残肢滑腻不堪,根本无从下手。
谢尘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不再追求技巧,而是用最原始的暴力,顺着缝线的方向狠狠撕扯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中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随着内衬被强行扯开,一枚金色的徽章显露出来。
那是谢氏集团最高级别的“董事长令”。
上面刻着的,不是谢振华的名字,而是一个陌生的缩写——Y.F.
严峰的父亲,严老爷子。
真相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,瞬间刺穿了谢尘混乱的大脑。
当年的灭口行动,并非严家单方面的掠夺。
谢家内部,有叛徒。
有人为了利益,将父亲推向了那片注定沉没的海域。
而严家,不过是这场背叛最锋利的刀。
谢尘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枚徽章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,比周围的污水更加刺骨。
他不再是单纯的复仇者。
他是家族罪孽的唯一幸存者,也是这场十年阴谋的见证人。
就在这时,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。
水流变得更加湍急,仿佛要将他卷入更深的地狱。
谢尘猛地抓住管道壁上的凸起,双脚蹬住两侧的墙壁。
他必须向上游。
回到那个充满虚伪与权力的世界。
哪怕那里是泥沼,他也必须爬上去。
……
帝豪酒店宴会厅。
晚上八点整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照在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、香水和金钱混合的味道。
严峰站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,轻轻掩住口鼻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像是在审视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赵经理站在一旁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,那是今晚的重头戏——谢氏资产转移协议。
只要签下这个名字,谢家百年基业,就将彻底易主。
“谢尘呢?”
严峰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微微皱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。
“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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