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里，铁锈味浓得化不开。
江默靠在中央控制台的阴影里，右手死死攥着那瓶特制清洁剂。瓶身冰凉，透过橡胶手套传来一种令人不安的黏腻感。他的呼吸很轻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代码还在疯狂闪烁，但频率比在机房时慢了一些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一级污染扩散。】
【清洁进度条更新：区域 B-3（大厅）污染指数上升 10%。】
【预计全面消毒程序启动剩余时间：47分钟。】
温经理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那套笔挺的黑色制服，金丝眼镜反射着控制台幽蓝的光。手里依然拿着那个黑色的平板电脑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像是在修剪一株并不存在的盆栽。
“江默。”
声音温和，没有起伏，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语音合成器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老陈的手臂里没有骨头吗？”
江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微微低着头，看着自己脚边的一滩血渍。那是刚才搏斗时溅上去的，正顺着地板缝隙缓缓渗透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蔓延。
温经理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因为‘2042-禁’批次的人，生来就没有骨骼。”
温经理抬起手，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我们是系统的一部分。骨骼太硬，会阻碍液压传动杆的灵活运转。血肉只是包裹金属的缓冲层，方便我们执行‘清洁’指令时，不会留下太多……物理痕迹。”
江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这就是答案。
那些保洁员、维修工，甚至保安队长林晓，他们胸腔里的蓝光泵，就是维持这具生物机械躯壳运转的核心。所谓的“人”，不过是系统为了掩盖谋杀真相而制造的活体工具。
“现在，”温经理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，此刻瞳孔已经变成了红色的光学镜头，闪烁着冰冷的数据流，“你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个错误记录。”
【清洁进度条更新：区域 B-3 污染指数上升 5%。】
【当前状态：异常变量滞留。】
随着温经理的话音落下，大厅四周的喷淋头突然发出轻微的嘶鸣声。
那是高压气体释放的声音。
江默闻到了那股味道。不是消毒水，而是高浓度神经毒素特有的杏仁味。混合着血腥气，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“清理所有错误记录。”
温经理重复了老陈最后说过的话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命令，而是判决。
江默感到右手的肌肉开始僵硬。神经毒素正在通过皮肤渗透，试图切断他与大脑的连接。这是系统的标准流程——先瘫痪，再清除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数据发出去。
只要按下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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