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爆出一朵灯花，滋滋作响。
任昭宁指尖微颤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为了配合那恰到好处的“怯懦”。她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托着那块染血的半块玉佩。
玉佩边缘参差不齐，缺口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，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狰狞而诡异。
褚无妄背对着她，站在窗前。雨水顺着他的黑衣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迹。他没有回头，但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替身新娘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。
任昭宁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合卺酒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，混合着血腥味和潮湿的霉味。
她将玉佩轻轻拍在桌案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，在这死寂的新房里如同惊雷。
“褚大人，”任昭宁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三年前北境雪原，您救过我一次。如今我落入任家，成了这枚弃子，也是您必须清除的隐患。”
褚无妄身体微微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眼神如刀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本座从不记得救过任何女子，更别提什么三年前的约定。”
“是吗？”任昭宁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，“那这块玉佩，为何会在您的腰间？为何您在看到它时，手中的刀会迟疑？”
她步步紧逼，语调平稳得可怕。
“褚大人，您若是杀了我，太后那边问起来，任家这一房绝嗣，您怎么交代？若是查到我身上有长公主的血脉印记——哪怕只是伪造的，您这刺客的头颅，还能保得住吗？”
这是谎言。
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任昭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“长公主的血脉印记”，她只是在赌。赌褚无妄对任务的谨慎，赌他对背后势力的忌惮，赌他此刻内心的混乱足以让他产生一丝犹豫。
窗外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门外的老嬷嬷又喊了一声：“小姐！若是嫌闷，老奴让人送些安神汤来？”
尖酸刻薄的声音里藏着试探。
任昭宁心中冷笑。
老嬷嬷是太后的眼线，她想确保自己“平安度过新婚夜”，实则是在等待时机，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，便会立刻通报太后，甚至直接动手灭口，以绝后患。
而管家李忠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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