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地下深层废弃排污管道的穹顶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霍远蜷缩在管道拐角的阴影里,背靠着湿滑的管壁。
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腐臭的味道。
氧气浓度读数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:8.4%。
低于这个数值,人类会在十分钟内陷入不可逆的脑损伤。
但他不敢摘下头盔。
面罩内侧已经结满了雾气,模糊了他看向夏红的视线。
不,准确地说,是看向那个穿着红色制服的女人。
她站在三米开外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从老陈尸体上撕下的纸条。
红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“净化局”的标准制式。
第一章时,它只是垃圾桶外一抹不起眼的阴影;第二章,它穿在妻子身上进入清洁通道;第三章,编号被确认指向清除程序;第四章,消毒水味锁死了门禁;第五章,内衬露出了武器插槽;第六章,它完全覆盖了妻子的面容,成为死亡判决的执行者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这身红色制服的领口处,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霍远在混乱中推搡时留下的。
裂痕之下,隐约可见皮下植入的金属接口,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闪烁红光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在这座钢铁丛林中活下去并保持清醒,霍远必须付出记忆剥离的风险。
而他此刻唯一想要的,就是在那层红色布料彻底吞噬夏红之前,撕开它的伪装。
他需要知道,“第0号样本”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是因为他是实验品,还是因为……她是?
“霍远。”
夏红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,经过电子滤波,显得温柔却疏离。
就像每一个新晋净化员在执行任务时那样。
“把芯片拔出来。”她说,“系统在追踪我们的生物信号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霍远没有动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后颈的神经接口。
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在搅动他的脑髓。
“我不走。”霍远沙哑地说,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,只有冰冷的陈述,“除非你告诉我,老陈是怎么死的。”
夏红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这是一个极小的动作,但在霍远眼中,却像是一场风暴的起点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右手摸向腰间的配枪,却又硬生生停住。
这是她的习惯。
每当面临道德抉择或系统指令冲突时,她会先触摸武器,再强迫自己放下。
这是一种职业性的肌肉记忆,也是她试图维持“人性”的最后仪式。
“老陈死于清理程序。”夏红说,语速平稳,像是在背诵教科书,“他抗拒执行,所以被格式化。”
“格式化?”霍远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,“老陈是个清洁工,不是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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