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废弃排污管道的接缝滴落，砸在霍远手背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背上的夏红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那件红色的制服此刻不再鲜艳，而是被干涸的血迹和泥水浸透，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。
制服左胸口的编号“XR-709”已经模糊不清，但那个代表“净化员”的红色条纹依然清晰可见。
它像一道伤疤，烙在夏红的背上，也烙在霍远的心头。
霍远必须在这一小时内到达深层排污区的总控室。
那里有一个物理切断开关，能暂时瘫痪周边的生物扫描仪。
只要关掉它，他就能带着夏红进入地下避难所。
否则，黎明前她的生命体征会被系统判定为“异常”，触发二次清除协议。
那是真正的死亡。
而不是刚才那种表演式的处决。
“走……”
夏红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流。
霍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她醒了。
或者说，她知道自己在醒着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当第一发子弹穿过她的胸膛时，她并没有像其他受害者那样陷入程序设定的昏迷。
她记得霍远。
她记得那句誓词里的暗语。
“无论黑暗如何漫长，星光总会抵达。”
这句话不是系统生成的。
是他们在领证那天，霍远亲手写在她手心里的。
这意味着，夏红的记忆没有被完全格式化。
至少，核心情感模块还在运作。
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也是最大的危险。
如果系统检测到她的意识残留，会立即启动深度清洗。
霍远加快了脚步。
他的鞋底踩在黏滑的青苔上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硫化氢气体。
即使戴着简易过滤面具，那股腐烂的臭味还是直冲脑门。
氧气浓度读数在面具显示屏上不断跳动：14%……13%……
低于15%，人类就会开始产生幻觉。
高于12%，意识会在十分钟内彻底丧失。
霍远看了一眼背上的夏红。
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制服下的身体正在迅速失温。
霍远停下脚步，靠在湿漉漉的管壁上喘息。
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把手，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。
那是通往总控室的唯一入口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们必须穿过一条长五十米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布满了感应式激光网。
任何非授权生物的移动都会触发自动防御机制。
高压电击会让目标瞬间停止心跳。
霍远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背包带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。
刀刃上沾着昨晚清理行动留下的黑色污渍。
他必须利用规则漏洞。
系统扫描的是“活体生物特征”。
心率、体温、呼吸频率。
只要让夏红的这些指标降到阈值以下，她就会被系统视为“物体”。
而物体，不会触发激光网的移动警报。
但夏红的伤口还在流血。
血液中的铁离子和热量会暴露她的位置。
霍远咬紧牙关，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他没有犹豫。
刀锋划破皮肤的声音在寂静的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鲜血涌出，染红了掌纹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他用流血的左手按住了夏红胸口那道致命的枪伤。
温热的血液混合着他的血，涂抹在制服破损的布料上。
这是一种原始的、野蛮的伪装。
利用血腥味掩盖生命气息，利用失血降低体温。
夏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霍远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抓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那是本能的反应。
她在害怕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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