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,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老式挂钟的秒针在走,每一声“滴答”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夏知的神经上缓慢地切割。
晚上八点整。
石国栋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而是背对着门口,站在客厅中央那组五斗柜前。
他手里捏着那一串熟悉的钥匙,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夏知站在玄关,鞋还没换好,脚底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,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她看见父亲挺直的背影,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紧绷在背上,勾勒出一种僵硬的轮廓。
那是常年处于掌控者位置的人才有的姿态。
“回来了?”
石国栋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夏知关上门,锁舌扣合的声音清脆而决绝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将手里攥着的皱巴巴的作废名单塞进裤兜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粗糙的边缘,那种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恐惧。
“王科长让你来的?”石国栋转过身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是一只被惊扰的老狗,死死盯着她。
夏知垂下眼帘,避开了那道视线。
她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意图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:“爸,如果我不来,是不是就永远没机会知道真相了?”
石国栋冷笑一声,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。
“真相?”他迈开步子,一步步向夏知逼近,手里的钥匙串随着步伐晃动,“在这个家里,我说的就是真相。”
夏知后退了一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门板。
退无可退。
她知道今晚逃不掉,从她踏出人事科大门的那一刻起,这场博弈就已经进入了终局。
她需要那张罚款单的原件,那是证明父亲当年并非主动违规,而是被陷害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她摆脱这个家,彻底切断联系的筹码。
但石国栋显然早有预料。
他并没有直接质问名单的事,而是侧过身,指了指五斗柜最上面的那个抽屉。
“去,把那个抽屉拉开。”他的命令不容置疑,带着陈旧的官腔,“里面有你妈留下的东西,你看看,值不值得你拿命去赌。”
夏知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母亲?
那个在她记忆中模糊不清、只存在于泛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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