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上的老式挂钟指向八点。
滴答,滴答。
声音在狭小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,像钝刀割在神经上。夏知坐在床沿,右脚踝处的布料紧紧贴着皮肤,那张《红星纺织厂招工介绍信》——大家都叫它“红信”,正随着她的脉搏微微跳动。
它不是纸,是一块烙铁。
石国栋没有回书房。他坐在客厅的藤椅上,手里那串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他在听。夏知知道,父亲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此刻一定透过门缝,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。
她必须把红信拿出来。只要还在这个袜子里,她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。一旦石国栋要求验身,或者哪怕只是让她去洗个脚,一切就完了。
夏知深吸一口气,假装要起身去倒水。她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,故意踉跄了一下,膝盖磕在床角。
“嘶——”
这一声痛呼很轻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皮鞋底摩擦着掉漆的水泥地面,停在了门口。
“怎么了?”石国栋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惯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摔着了?”
夏知咬着牙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她扶着床沿,慢慢蹲下身,装作揉搓脚踝。手指触碰到袜子边缘时,她感觉到指尖在颤抖。不能慌。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“没事,爸。”夏知的声音轻柔,带着一丝委屈,“刚才没站稳,扭到了。”
沉默。
漫长的三秒沉默。
夏知能想象出门外父亲的表情。那张常年板着的脸,此刻一定皱成了死结。他在权衡。是在乎女儿的伤,还是在确认她是否趁乱转移了视线?
“起来。”石国栋终于开口,语气冷硬,“别装模作样。家里没有创可贴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门关上了。
锁舌弹回的咔哒声,像是一道审判。
夏知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。刚才那一瞬间的试探,差点让她崩溃。但他走了。或者说,他暂时退回了阵地。
现在,是她的时间。
夏知迅速脱下右脚的袜子。那只棉线织成的袜子已经磨得发白,脚趾处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洞。她将红信从袜子里抽出来。
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纸张很薄,却重如千钧。这是她去省城的门票,也是撕碎这个家安宁的炸弹。
藏哪里?
书包已经被搜过。枕头底下?不行,石国栋有整理床铺的习惯,每晚睡前他都会把枕头拍松,检查是否有异物。衣柜?那个铁皮柜子的锁扣生锈严重,但父亲每次打开都会发出刺耳的声响,那是他权力的宣示。
夏知的目光扫过房间。
角落里,堆着一些杂物。那是母亲去世后,石国栋舍不得扔又懒得整理的东西。一堆旧衣服,几本发黄的书,还有一个破旧的木箱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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