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闷响，是硬壳书脊砸在积水泥水里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远处雷声滚过铁皮屋顶的轰鸣。
汪默站在第7区主控室核心机房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的红色制服滴落。
那颜色深得像干涸的血。
他手里攥着半截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《第7区作业安全手册（未授权版）》最后的残骸。
第一章被扔进垃圾桶。
第二章被他藏入袖口。
第三章尹管试图没收。
第四章他撕下一页作为证据。
第五章内容被篡改。
第六章彻底烧毁。
现在，灰烬在他掌心。
这是最后一格。
空了。
但他必须填满它。
为了活过今晚。
为了洗清违规嫌疑。
哪怕那个嫌疑，已经刻进了他的视网膜。
闸机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像无数只手在拍打玻璃。
汪默抬起手。
对准主控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虹膜扫描仪闪烁着红光。
这一次，没有绿灯。
只有冰冷的机械音：
“身份验证失败。检测到最高级病毒。”
门缝里喷出一股白色的雾气。
致幻气体。
汪默屏住呼吸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手册第四章，第三条：
*“当环境出现非自然白色雾气时，清洁工应立即闭眼，并默念自己的工号，直至雾气散去。若未能识别出工号，视为精神污染，就地清理。”*
他闭上眼。
默念。
不是安保人员的工号。
是他自己的。
汪默。
W-7092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不锈钢垃圾桶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划痕。
是上一任清洁工留下的。
也是第一个穿上红衣的人留下的。
雾气越来越浓。
视野开始扭曲。
汪默感觉到心跳撞击肋骨。
咚。
咚。
像有人在敲鼓。
他走向地下档案库的唯一电梯。
电梯门紧闭。
屏幕显示：
*“系统防御模式启动。所有出口封锁。”*
“为什么？”
汪默问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电流的滋滋声。
突然，电梯门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。
抓住汪默的衣领。
汪默猛地睁眼。
眼前不是手。
是幻觉。
前任清洁工的幻觉。
那张脸扭曲着。
嘴角挂着诡异的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幻觉说。
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。
“你是样本。”
“尹管不是在测试忠诚。”
“他在测试异常。”
汪默甩开那只手。
踉跄后退。
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。
冰冷刺骨。
他低头看着胸口。
红色制服湿透。
贴在皮肤上。
像一层剥不掉的皮。
他想起尹管的话。
“你需要成为一个‘死人’。”
“只有死人，才能走出活人的世界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