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主控室天花板的裂缝滴落。
砸在不锈钢操作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汪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头盔内的呼吸阀发出嘶哑的拉扯声。
浑浊的空气带着铁锈味，呛得他喉咙发紧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搏斗时的泥水和血污。
那是上一任失踪者的血吗？
不，那是他自己的。
他摸了摸胸口。
那枚红色的入职日期印章，正透过湿透的制服布料，灼烧着他的皮肤。
三年前的今天。
这个日期像一道诅咒，死死地钉在他的命运上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规律，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。
尹管来了。
他没有带人。
只有他自己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那张原本平静的脸显得毫无血色。
“汪默。”
尹管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你越界了。”
汪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对方。
眼神空洞，像一口枯井。
尹管停下脚步，站在距离汪默五米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是手枪的有效射程，也是系统报警的红线。
“你知道规矩。”
尹管举起手中的黑色平板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红色的警告：《第7区作业安全手册（未授权版）》条款第42条——严禁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控制区。违者，就地清理。
“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尹管指着屏幕上的文字。
语调依旧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我是管理员。你是违规者。”
“你的存在，破坏了秩序。”
汪默的目光落在尹管手中的平板上。
那里面的内容，和他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一本，一模一样。
除了……最后一页。
汪默记得，他在撕下那一页作为证据时，看到过一行小字。
*‘若发现异常，请销毁载体。’*
他摸了摸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本被烧毁的手册灰烬，早就随着雨水流进了下水道。
但尹管手里的平板，还在闪烁着红光。
“把平板放下。”
汪默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面。
他只说了这一句。
没有请求，没有威胁。
只是陈述。
尹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，你还能用规则来谈判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“汪默，你已经死了。”
“从你穿上这件红色制服的那一刻起，你就已经是死人。”
“死人，不需要遵守规则。”
“只需要执行清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主控室内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。
绿色的数据流疯狂滚动，像是在进行某种高速运算。
一个机械合成的女声响起。
【身份验证失败。】
【检测到高危违规个体：汪默。】
【启动物理锁死程序。】
沉重的合金闸门从天花板降下，将主控室的出口彻底封死。
与此同时，尹管身后的备用通道门缓缓打开。
一条通往安全区的绿色通道，出现在两人之间。
尹管站在绿灯中，背对着汪默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。
“看，这就是系统的选择。”
尹管淡淡地说道。
“它保护我。因为我是秩序的维护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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