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监控室厚重的防弹玻璃上。
汪默站在门口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框。他的心跳声大得惊人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肋骨间敲击战鼓，试图掩盖体内血液奔流的轰鸣。
尹管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手里的那块黑色平板屏幕亮着幽蓝的光，映照出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尹管只是站在那里，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，仿佛在浏览一份无关紧要的日报。这种沉默比刚才的威胁更让人窒息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汪默问。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“我在等。”尹管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，“等你自己把逻辑理顺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汪默身上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如何徒劳地撞击瓶壁。
“你以为附录C能救你？”尹管嘴角微微上扬，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，“那是个陷阱。我故意留在那里，就是为了看谁敢碰它。”
汪默心中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根本没有什么复核机制。所谓的“附录C”，不过是尹管精心编织的一张网。他故意将伪造的手册混入垃圾堆，又故意让汪默捡到，再故意在巷子里逼出那个谎言。
他要的不是手册本身，而是汪默的“越界”。
只要汪默表现出对规则的质疑，他就有了清理的理由。而汪默刚才那句“我要去复核”，恰恰坐实了这一点。
“所以，”汪默低声说，“你一直在等我犯错。”
“秩序需要代价。”尹管收起平板，向前迈了一步，“而你，就是那个代价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阵冷风从走廊尽头吹来，卷起地上的积水。
汪默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的灼痛。
那件红色制服的内衬紧紧贴着他的皮肤，雨水顺着袖口渗入，冰冷刺骨。但他不敢脱下来。
一旦脱下，里面那件猩红的衣服就会暴露在监控室的强光下。
那是死罪。
上一任失踪者留下的遗物。穿上即死。
尹管正在搜捕穿红衣者。这是第7区最高级别的禁令，没有任何解释余地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尹管命令道。
汪默僵硬地站着，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。
“我说，把手伸出来。”尹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，手中的黑色平板发出轻微的蜂鸣声，那是定位锁定完成的提示音。
汪默缓缓抽出右手。
手里空空如也。
《第7区作业安全手册（未授权版）》此刻正被他死死压在左臂内侧，紧贴着肋骨。塑料封膜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到手背上，冰凉，黏腻。
“手册呢？”尹管问。
“在这里。”汪默指了指左臂。
尹管眯起眼睛，目光落在汪默紧绷的左臂上。“拿出来。我要检查。”
“不能拿。”汪默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汪默的大脑飞速运转，寻找着任何可能的借口，“因为如果我现在拿出来，水渍会损坏页面内容。根据《资产保护条例》，损坏官方文件属于二级违规。我需要先擦干。”
尹管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这三秒钟里，空气仿佛凝固。只有雨声依旧密集地敲打着玻璃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然后，尹管笑了。
那种笑容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擦不干。”尹管淡淡地说，“除非你脱掉外套。”
汪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脱掉外套？
这意味着要暴露里面的红色制服。
“我不脱。”汪默说。
“那就别怪我强行搜查。”尹管抬起手，按下了平板侧面的一个按钮。
监控室门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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