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、密集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震颤。
袁默靠在会议室门外的阴影里，指尖冰凉。
他手里捏着那张折叠的排班表原件。
纸边缘被雨水洇湿，微微发软，像一块烂掉的肉皮。
但他必须看完。
走廊尽头的红光还在闪烁，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姜局压抑的喘息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又突然停滞。
袁默没有回头。
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掌心的这张纸上。
这是老赵用命拼出来的线索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如果看错了，他就真的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如果看对了，他就能从这潭浑水里游出去。
或者，把水搅得更浑。
袁默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他展开纸张。
字迹潦草，是用圆珠笔在极短时间内匆匆写下的。
但逻辑清晰得可怕。
排班表显示，今晚十一点到十二点，地下室档案室区域由“特殊勤务组”接管。
名单上有三个名字。
两个是外聘的安保人员。
第三个名字，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不是袁默。
是老赵。
袁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老赵已经死了？
不，不对。
袁默迅速扫视下方的备注栏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：*‘清理目标：内部泄密者。执行时间：23:15-23:45。’*
23:15。
那是十五分钟前。
也就是说，老赵在死前，就已经被标记为“清除对象”。
而袁默的名字，不在上面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姜局的清洗行动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老赵。
老赵的死，不是意外，是灭口。
那么，姜局为什么还要让袁默看到这张表？
是为了炫耀？
还是为了……误导？
袁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重新审视这张表的每一个细节。
排班表的抬头印着警局的徽标，右下角有姜启明的电子签名。
签名时间是十分钟前。
这意味着，这份排班表是刚刚生成的。
如果是刚刚生成的，为什么上面的执行时间已经是过去时？
除非……
这是一份伪造的排班表。
一份用来掩盖真实行动的幌子。
袁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老赵看到的，是姜局故意让他看到的版本呢？
老赵是个清洁工，他不懂技术，不懂数据流，他只懂物理层面的东西。
比如垃圾桶里的碎纸片。
比如排班表上的墨迹。
袁默低下头，仔细观察那张纸的边缘。
在纸张的背面，有一层淡淡的压痕。
那是之前书写留下的痕迹。
即使正面被覆盖，背面的凹凸依然保留了原始的信息。
袁默侧过脸，利用走廊尽头红光的一瞥，试图看清那些压痕。
光线太暗，看不清。
他需要光。
强烈的、直射的光。
袁默摸向口袋，掏出了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冷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点火会暴露位置吗？
走廊那头还有脚步声，虽然停了，但未必没人守着。
但如果现在不确认，他就永远不知道真相。
袁默闭上眼，再睁开。
拇指按下砂轮。
“咔哒。”
一簇火苗窜起。
他将火焰靠近纸张背面的压痕处。
热量会让纸张表面的涂层发生细微变化，从而凸显出底下的字迹。
这是一个古老的 forensic 技巧，通常用于鉴定被涂改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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