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地下室深处的打印室，灯光惨白得有些病态。
袁默背贴着冰冷的瓷砖墙，呼吸压到了最低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带血的7号碎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掌心被锋利的纸边割破，温热的血顺着纹路渗入指纹，黏腻，温热。
这与周围湿冷的空气形成了诡异的温差。
他必须去打印室。
只有那里有日志系统。
只有确认排班表的生成时间和操作员，才能验证那个猜测——姜局是不是故意留下了线索。
如果不验证，今晚就是死局。
如果验证了……
袁默眯起眼，目光穿过走廊昏暗的光线，落在打印室那扇半掩的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打印机待机指示灯的颜色。
在这个断电边缘的暴雨夜，这台老式激光打印机居然还在运转。
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。
袁默深吸一口气，脚掌轻触地面，像猫一样无声地滑出阴影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。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很轻，但那种压迫感却随着距离拉近而呈指数级上升。
他不能回头。
一旦回头，视线交汇的瞬间，他就输了。
打印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。
咔哒。咔哒。
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咀嚼纸张。
袁默停在门口，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侧耳倾听。
除了打印机的声音，还有另一种声音。
极轻微的电流滋滋声，伴随着雨水顺着外墙管道倒灌进来的滴答声。
这里很冷。
冷得刺骨。
袁默推开门。
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呻吟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打印室中央，那台灰色的大型复合机正亮着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：`ERROR 404 - ADMIN ACCESS REQUIRED`。
而在机器旁边，站着一个人。
姜局。
他穿着一件鲜亮的红色透明雨衣，雨水顺着雨衣的边缘汇聚成珠，滑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。
雨衣下的衬衫洁白如雪，与这片肮脏潮湿的地下室格格不入。
姜局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排班表。
纸张还带着余温。
他听到动静，缓缓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，温和，从容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。
“袁默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清晰地钻进袁默的耳朵。
“这么晚了，不去休息，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袁默停下脚步，距离姜局还有三米。
这个距离，既安全，又危险。
安全是因为只要姜局动手，他有三秒的反应时间。
危险是因为姜局的权限覆盖了一切。
“我在找真相。”袁默的声音简短、低沉。
他没有看姜局，而是盯着那台打印机。
“什么真相？”姜局向前迈了一步。
雨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蛇鳞划过枯叶。
“老赵留下的警告，是真的吗？”袁默反问。
姜局的笑容加深了几分，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老赵是个糊涂蛋。”姜局淡淡地说，“他以为拼凑几张碎纸就能看出什么？不过是废纸篓里的垃圾。”
“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袁默说。
“所以呢？”姜局歪了歪头，“你想证明什么？”
“我想证明，这份排班表不是自动生成的。”袁默直视着姜局的眼睛，“它是人为操作的。而且，操作者知道我会来。”
姜局挑了挑眉。
“你很自信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袁默举起左手，展示掌心中染血的碎片，“这张碎片上的笔迹，和你签署死亡指令时的笔锋一模一样。你写‘不要相信穿红雨衣的人’，是想测试我，还是想吓唬我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姜局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袁默，你还是太年轻。”
他将手中的排班表折叠好，塞进胸前的口袋。
“你以为你在推理，其实你只是在猜谜。而这把钥匙，不在你手里。”
说完，姜局转身走向打印机。
他要干什么？
袁默的心猛地一紧。
如果姜局重启打印机，删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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