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，沉闷、密集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。
袁默贴着档案室外的墙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，电流的滋滋声被暴雨声掩盖，却在他耳膜里放大成某种危险的信号。姜局去了洗手间，这扇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，留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这就是机会。
只有三分钟。
排水系统瘫痪的前兆已经显现，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混合着雨水倒灌的腥气，正顺着通风口往上爬。袁默知道，一旦主电源切断，这里将变成一座死墓。
他必须拿到那张排班表的原件。
不是为了比对时间，而是为了确认那个逻辑陷阱的边界。姜局说他在测试他，但测试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“签字即定罪”的局。除非，那份排班表本身就是清洗行动的开关。
袁默侧身挤进门缝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，湿滑，带着雨水渗入后的寒意。他像一只壁虎，无声地滑向角落的那个黑色大号垃圾桶。
那里堆满了废弃的卷宗和碎纸。
老赵留下的警告就在那里。
袁默蹲下身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灰尘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一次性手套——这是侦探的本能，也是逃亡者的谨慎。戴上手套的瞬间，他感觉到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空虚。
他伸手探入垃圾桶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划过掌心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第一层是废纸团。第二层是过期的报表。第三层……
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叠整齐的硬卡纸。
那是被撕碎的排班表碎片。
袁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没有立刻捡起，而是先用手电筒扫过那些碎片。灯光昏黄，照在湿漉漉的纸面上，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。
这些碎片不是随意丢弃的。
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最底层，上面还压着一张半透明的塑料薄膜。薄膜下，是一张完整的、未被揉皱的纸条。
袁默屏住呼吸，用镊子夹起那张纸条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用左手勉强写成的，笔画间透着极度的恐惧：*‘红雨之下，谎言成真。’*
这就是第一章出现的警告。
但现在，它不再是一句空洞的谶语。
袁默迅速翻开那叠硬卡纸碎片。每一片都边缘锋利，切口平整，显然是机器切割后人为撕开的。他将碎片按照数字编号重新排列。
1号：周一，值班组A。
2号：周二，值班组B。
3号：周三，异常记录：无。
不对。
袁默的眉头紧锁。正常的排班表不会有“异常记录：无”这样的条目。这是内部加密格式。
他继续拼凑。
4号：周四，姜局亲签。
5号：周五，全员撤离。
当拼到第7号碎片时，袁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片碎纸上，印着一个鲜红的指纹。
不是普通的红色墨水，而是那种带有特殊光泽的朱砂红，与姜局雨衣的颜色如出一辙。
袁默猛地抬头看向门口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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