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的竖井中段平台，像一块被遗忘在深渊里的锈铁饼干。
施工靠在湿滑的混凝土壁上，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更让他窒息的是那件红雨衣。
闵队就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件鲜红色的重型防雨雨衣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油亮光泽。雨水顺着雨衣表面滑落，发出细密而急促的“沙沙”声，像是无数只昆虫在啃噬布料。
施工死死盯着那抹红色。
从第一章那张贴在靴面上的遗书警告，到第二章闵队身上的视觉焦点，再到第三章传感器发出的第一次异常蜂鸣……这六章里，“红雨衣”不仅仅是一件衣服，它是规则的具象化，是权力的延伸，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此刻，它就在眼前。
每一次雨水冲刷，都在测试雨衣涂层下的传感器是否还在正常报警。
「你的热成像信号太清晰了，施工。」
闵队的声音透过雨衣厚重的面料传出来，沉闷，带着金属的回响。他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击着膝盖，节奏稳定得可怕。
「在这个区域，任何未被标记的生物特征，都是系统眼中的病毒。」
施工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网膜植入芯片正在剧烈发热。那些附着在他皮肤和衣物上的纳米级识别微粒，随着红色蒸汽的扩散，强行将他的视野染成了猩红色。
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。
HUD（平视显示器）上疯狂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：`目标锁定`、`清除倒计时`、`权限拒绝`。
这不是普通的雾气。
这是含有纳米级识别微粒的气溶胶。它们在捕捉他的体温，标记他的轮廓，将他从一个巡检员变成一个待处理的“垃圾”。
施工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想起了老陈。
那个上一任清洁工，在失踪前发现了系统后门。老陈试图留下线索，但他失败了。他留下的只有一张被雨水浸泡了一半的遗书，成为了施工今晚噩梦的开始。
「你看到了什么？」
闵队向前迈了一步。
红雨衣的下摆扫过积水的地面，激起一圈浑浊的水花。
「我看到了真相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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