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景轩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一台巨大的工业冰箱，把寿宴后的余温瞬间抽干。
许劲松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指尖夹着一份刚签完字的离婚协议。纸张很轻，但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白光。他并没有看田小雨，而是盯着协议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。
“小心张伯年。账本不在我手上，在你妈留下的旧首饰盒里。别信许劲松，他也在找。”
这是田万山的笔迹。至少看起来是。
刚才在包厢里，当许劲松将那块沾着冰渣的“鸿运当头”残羹作为证据甩在桌上时，全场死寂。田万山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紫檀佛珠捏得咯咯作响，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反驳。因为那块肉里的血红蛋白降解产物，以及冷链物流单上伪造的“现杀”时间戳，构成了无法辩驳的铁证链。
赵经理跪在地上指认陈建国未死的那一刻，田家的体面就已经碎了一地。孙副总借故离场，连个眼神都没留。
现在，只剩下他和田小雨。
田小雨站在茶几旁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看着许劲松平静的侧脸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你早就知道这行字是假的？”
许劲松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紫外灯，打开开关，幽蓝的光束扫过协议背面的字迹。
在紫外线下，那行字的墨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反应。
“普通签字墨水含有有机溶剂，在紫外线下会呈现暗蓝色或无色。”许劲松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检测报告，“但这行字，反射出的是强烈的黄绿色荧光。这是新型防伪油墨的特征，通常用于银行票据或重要合同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：“爸不会用这种墨水写警告。除非，他是被迫写下这段话，或者，这段话根本就不是写给小雨看的。”
田小雨愣住了。她低头看向那份协议，脑海中闪过父亲最近半年的异常表现——那些深夜的电话，那些突然增加的安保人员，还有那种急于摆脱某种束缚的焦躁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田小雨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这行字是个陷阱？”
“不，这是个测试。”许劲松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，“田万山知道我在查账本。但他更知道，如果我把这份带有‘警告’的协议交给警方，或者公之于众，这就成了他精神失常或被胁迫的证据，能让他逃避刑事责任。而如果我配合销毁它，或者表现出犹豫，那就证明我参与了其中的某些环节。”
他走到田小雨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他在逼你做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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