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在废弃通风管道的铁皮上，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陈默蹲在阴影里，呼吸压到最低。他的肺叶因为吸入过多硫化物而隐隐作痛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改装计时器，凌晨三点十五分。距离雷震的临时指挥车抵达补给点，还有四分钟。
这就是规则的第一层谎言：巡逻队并非无差别游荡，他们有固定的补给循环。老赵的遗书里提到过这个时间差，但没说是为了什么。现在，答案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的后勤装卸区。
那里停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。车门旁站着两个安保机器人，外壳是哑光黑，关节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它们不像是普通的守卫，更像是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陈默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将电磁脉冲器的功率调至最低档。太高会烧毁神经接口，太低则无法干扰机器人的热感应阵列。这是他在黑市义体医生老鬼那里学到的唯一技巧——“用体温骗过热眼”。
但这需要代价。
他咬开一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高热量营养膏，强行吞咽下去。胃部剧烈的痉挛让他眉头紧锁，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身体发热是模拟活人温度的前提，而过度代谢带来的轻微中毒反应，是他必须支付的入场券。
视野开始有些模糊，指尖传来针刺般的麻木感。陈默稳住身形，从腰间掏出一块黑色的绝缘布，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。这不是雨衣，只是一层普通的隔热材料，但在红外光谱下，它能有效散射体表热量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贴着潮湿的墙壁滑向装卸区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水洼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陈默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，只有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被雨声掩盖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规律的啪嗒声响起。
不是脚步声，是某种硬质材料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陈默瞬间僵住，瞳孔收缩。那声音来自货车的另一侧，正朝着指挥车的位置移动。
红色。
即使在昏暗的路灯和酸雨的遮蔽下，那一抹鲜红依然刺眼得令人窒息。那是高分子雨衣特有的反光材质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、粘稠的影子。
雷震来了。
他没有走正门，而是绕到了车尾。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意识到自己算错了一个变量：雷震并不是来巡视的，他是来交接数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