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的雨,和这座城市的雨不一样。
叶晚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。
王总递来的机票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风衣口袋里。
那张白色的纸片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却重得压弯了她的脊梁。
「谭总说,你可以走了。」
王总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。
温和,圆滑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慈悲。
但叶晚知道,那不是慈悲。
那是驱逐。
去苏黎世,意味着切断所有联系。
意味着她必须放弃在国内的一切根基。
包括那些尚未完全销毁的证据残骸。
包括她刚刚重建的社交网络。
更包括……谭景深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。
不,不是念想。
是枷锁。
叶晚转过身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王总坐在真皮沙发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他在等她的反应。
等她崩溃,等她哭泣,或者等她愤怒地质问。
但叶晚只是平静地走过去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着红油印子的名片。
名片已经皱巴巴的。
边缘有些磨损。
上面那抹暗红色的油渍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干涸的血迹。
也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「王总。」
叶晚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「这张名片,是你给我的?」
王总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。
「这是……谭总特意准备的。」
王总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「他说,你总是怀念过去。所以让你带着它,去一个新的地方,重新开始。」
新的开始?
叶晚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极淡的冷笑。
转瞬即逝。
她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名片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粗糙的油渍。
触感真实而冰冷。
第一章,它躺在积水的路边无人问津。
第二章,她被捡起擦净夹进笔记本。
第三章,它在谭景深面前作为投名状被推过去。
第四章,他被谭景深压在茶杯底沉默不语。
第五章,她被叶晚抽走夹入股权变更书的夹层。
第六章,她被扔进碎纸机,化作无法复原的粉末。
而现在,它又出现了。
以一种更加荒谬、更加讽刺的方式。
这不是重新开始。
这是轮回。
谭景深从未放过她。
哪怕在她以为已经挣脱的那一刻。
「王总。」
叶晚抬起头,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。
「如果我不去呢?」
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皱了皱眉。
「叶小姐,谭总的耐心是有限的。那份年薪百万的猎头职位,是给你最后的体面。如果你拒绝,后果自负。」
后果自负。
这四个字,像四根钉子,狠狠钉进叶晚的耳膜。
她知道王总在虚张声势。
或者说,他在执行一项并不确定的任务。
他在试探。
试探她对谭景深的依赖程度。
试探她是否真的已经一无所有。
叶晚突然笑了。
这次,笑意到达了眼底。
冷冽,锋利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王总。
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水味。
王总的身体微微后仰。
这是一种本能的退缩。
尽管他极力维持着镇定。
「王总,你知道谭景深最擅长什么吗?」
叶晚轻声问。
「他擅长控制。」
「他喜欢看着猎物在笼子里挣扎,然后亲手折断它们的翅膀。」
王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握笔的手指,指节泛白。
「那张机票,不是自由。」
叶晚继续说,语速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。
「那是测试。」
「他在测试我,是不是还愿意乖乖听话。」
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