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单调而令人窒息的声响。
温默站在主控台前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任务单。
纸张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像是一块腐烂的皮肉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因为唐队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鲜红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，仿佛某种活体组织在呼吸。
唐队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里，依然拿着那份文件夹。
但此刻，文件夹是空的。
“042号。”唐队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友，“你的心跳很快。”
温默没有回答。
他垂着眼帘，看着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的关节。
他在计算。
大脑深处的神经突触正在剧烈燃烧，那是记忆清洗程序留下的后遗症。
每一次思考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进脑髓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因为碎纸上的警告还在脑海里闪烁：‘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’。
这句话是用黑色的马克笔潦草写就的，字迹狰狞，像是死者最后的挣扎。
第一章出现在垃圾桶里的警告。
第二章变成正式指令。
第三章被伪造。
第四章被标记异常。
第五章被替换。
第六章揭示血迹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唐队手里。
或者说，回到了温默手里。
那张红色的任务单，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。
上面的字迹正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新的名字。
不是温默。
也不是林远。
而是一个陌生的编号：042。
那是林远的编号。
也是上一任队长的ID。
为什么系统锁定的ID属于已死亡的上一任队长？
因为唐队就是林远。
或者说，唐队吞噬了林远。
温默明白了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。
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接过了任务单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那是真实的寒冷。
来自现实的寒冷。
唐队看着他，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。
“执行。”唐队说。
温默低下头。
他在任务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就像暴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。
签完名字后，温默抬起头。
看着唐队那张逐渐恢复正常的脸。
看着老陈远去的背影。
看着林远留下的血迹彻底干涸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又似乎才刚刚开始。
温默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转身走向出口。
身后，唐队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欢迎加入秩序，温工。”
温默没有回头。
他推开门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巨大的广告牌上，红衣禁令的标志在闪电中忽明忽暗。
温默走进雨中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。
冰凉，苦涩。
他抬起手，擦了一下眼角。
指腹上沾着一滴液体。
透明的。
咸涩的。
眼泪。
如果温默真的是模拟人格，那么此刻他在痛苦中流下的眼泪是从哪里来的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眼泪不会骗人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疼痛是真的。
恐惧是真的。
求生欲也是真的。
温默加快脚步。
他需要离开这里。
前往地面。
前往那个被红色禁令封锁的世界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。
哪怕代价是死亡。
然而，当他走到净化中心的出口时，他发现门被锁死了。
不是电子锁。
是物理锁。
厚重的合金闸门缓缓落下，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透过缝隙，他看到了外面密密麻麻的身影。
红色的制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