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机房的通风口倒灌进来，在金属地板上汇成浑浊的溪流。
温默靠在控制台冰冷的边缘，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搏，烧焦的防护服散发着刺鼻的蛋白质碳化气味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张能救命的碎纸，连同老陈留下的最后一点人性痕迹，都在刚才的短路中化为灰烬。
系统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 98%。
红色的警告框疯狂闪烁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《异常人员清理协议 v4.0》正在强制覆盖。
倒计时：120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，从机房入口传来。
不是机器人的履带声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节奏感。
温默的手指僵在键盘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个穿着鲜红色制服的身影，正站在身后。
唐队。
新沪市地下净化中心的秩序维护者。
也是刚刚被系统判定为“已清除”的死人。
“温工，”唐队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问候邻居，“你的心跳很快。这不符合清洁工的标准体征。”
温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松开鼠标，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。
这是一个表示顺从的姿势。
在这个地方，任何多余的肢体语言都可能被解读为攻击意图。
唐队走近了几步。
那双戴着红色橡胶手套的手里，依然拿着那份熟悉的红色文件夹。
文件夹的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贯穿这一卷的核心物件——红色任务单。
第一章它出现在垃圾桶里作为警告；第二章变成正式指令；第三章温默伪造副本拖延时间；第四章真副本被标记异常；第五章假副本通过安检；第六章血迹揭示真相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唐队手里。
但这并不是普通的任务单。
唐队抬起左手，用食指轻轻弹了弹文件夹的表面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唐队问。
他的笑容标准得像印刷品，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。
“我在想，”温默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为什么老陈的代码会在底层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唐队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。
但他那只拿着文件夹的手，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老陈三年前就死了。”唐队说，“认知污染，彻底清除。他的代码只是残留数据，不具备逻辑意义。”
“残留数据不会署名。”温默抬起头，直视着唐队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，“也不会更新时间。”
“昨天。”
温默吐出这两个字。
唐队沉默了。
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五秒钟。
对于温默来说，这五秒钟比五年还要漫长。
他在计算距离。
他和唐队之间只有一米五。
如果现在暴起，他能撞翻唐队，利用旁边的金属椅作为掩体，争取三秒钟的时间来执行最后的代码注入。
但代价是什么？
唐队身后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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