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默的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隔断上划出一个问号。
旁边是一滩刚泼洒的红色咖啡渍，正顺着玻璃缓缓下滑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。
他盯着那个问号看了三秒。
然后转身，走向地下深层排污管道。
那里是净化中心的盲区，也是老陈最后出现的地方。
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变得低沉，像是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地面的灰尘颗粒在应急灯的光束中漂浮，每一粒都清晰可见。
这是庞主管要求的“无尘标准”。
但在地下三层，这种洁净本身就是一种谎言。
姜默压低帽檐，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。
他的步伐很轻，脚底沾着的红色氧化粉末，被刻意踩进地砖缝隙里。
不能再留痕迹了。
刚才更衣室的那一幕，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别的警报。
虽然系统还在重启，但庞主管的手很快。
快得像是一条闻到血腥味的蛇。
通往排污管道的闸门紧闭着。
上面贴着一张崭新的排班表。
姜默的名字后面，那个红色的叉号更加鲜艳。
而在名字下方，多了一行小字：
*待处理对象：C-06。优先级：S。*
S级。
这意味着，不需要理由，不需要审判，直接清除。
姜默没有犹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旧式门禁卡。
卡片边缘磨损严重，露出下面铜色的金属芯。
这是老陈留给他的唯一线索。
他将卡片贴在闸门的感应区。
没有滴声。
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。
闸门上的红灯闪烁了两下，熄灭了。
紧接着，液压锁发出沉闷的咔哒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化学清洁剂和腐烂有机物的气息。
姜默捂住口鼻，侧身挤了进去。
身后，闸门重新合拢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他。
只有胸口的工牌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那是老陈工牌材质的碎片，嵌在他的皮肤里，随着心跳律动。
这里比上面更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姜默打开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。
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但在那污垢之下，隐约可见一些刻痕。
他凑近看去。
那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迹。
*别信红衣。*
*他们在清洗我们。*
*后门在B-7回路。*
姜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B-7回路。
那是废弃的主控节点。
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，那里可能藏着逆转‘红衣化’进程的钥匙。
或者，一条逃生路线。
他沿着墙壁摸索前行。
脚下的管道湿滑不堪，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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