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地下三层通风井的铁皮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贺青屏住呼吸，背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瓷砖墙。他的右脚鞋底正踩在一滩浑浊的水渍里，那滩水里混合着雨水、灰尘，以及——如果任主管凑得够近就能闻到的——淡淡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。
“严禁触碰红色液体。违者记大过，情节严重者移交警方。”
这条刻在后勤通道每一块地砖缝隙里的铁律，此刻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贺青的手指死死扣住那瓶老陈留下的漂白剂，塑料瓶身滑腻冰凉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不能动。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让鞋底的血液渗入地砖的微孔，或者溅到白色的制服裤脚上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嗒。嗒。嗒。
节奏精准，冷漠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压迫感。是任主管。
他醒了。
贺青透过门缝的阴影，看见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身影正从昏迷中缓缓站起。任主管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黑色记录板，眼神空洞了一瞬后，迅速恢复了那种扫描仪般的锐利。他没有立刻呼叫保安，而是低下头，开始检查自己胸前的制服。
那里有一抹暗红色的痕迹，像是刚才挣扎时蹭到了地上的血迹。
“清理违规……”任主管的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必须记录。”
他迈开步子，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来。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座地下监狱的规则边界。
贺青的心跳撞击着耳膜，咚咚作响。他看了一眼小赵。新人正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偷拍的钥匙卡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别出声。”贺青用口型说道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任主管停在了休息室的门口。他并没有直接推门，而是先侧耳倾听。他在确认有没有异响，有没有人试图掩盖什么。
这就是规则。秩序高于一切，哪怕这秩序建立在谎言之上。
贺青知道，只要任主管推开门，看到满地的狼藉和两个神色慌张的新人，再加上他制服上的红渍，这一切就完了。不仅是开除，还有“危害公共安全罪”，还有那场车祸的真相大白于天下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