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鸣声像一根烧红的针，直接扎进右眼的神经束。
庞伟踉跄了一下。
右手死死扣住18楼的防火门框。
指节泛白。
视网膜角落的红光开始闪烁。
【红色药剂残留指数：-3%】
负值在扩大。
这意味着他的味觉正在剥离。
刚才那一口唾沫咽下去，嘴里只剩下铁锈味。
没有咸淡。
没有冷热。
只有纯粹的、死寂的空洞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女儿对着空气挥手的样子，像是一个巨大的bug，卡在他的逻辑回路里。
如果是模拟，为什么窗帘的褶皱那么真实？
如果是真人，为什么眼神里没有焦距？
没时间猜了。
戴主管的黑笔，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。
庞伟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。
楼梯间弥漫着霉味和臭氧的味道。
那是义眼过载后的焦糊味。
他扶着墙壁下行。
一步。
两步。
腹部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。
不是痉挛。
是内脏在融化。
红药在吞噬他的触觉神经，作为交换，它赋予了他短暂的痛觉屏蔽。
但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频率过快。
每分钟一百八十次。
超载了。
【警告：心率异常。建议立即停止运动。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弹窗挡住了视线。
庞伟抬手，用袖子狠狠擦过右眼。
模糊了一瞬，又迅速清晰。
清晰的代价是更剧烈的头痛。
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药效反噬，他会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楼梯上，等着“清道夫”来清理垃圾。
他需要去B栋的地下层。
那里有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，直通地铁三号线。
阿杰给他的非法义眼接口，不仅仅能破解门禁。
还能接入新沪市旧有的监控网络。
虽然大部分线路已经切断，但那些被遗忘的盲区，就像城市的盲肠，藏着秘密。
庞伟要找到女儿。
或者，找到那个制造幻觉的人。
他拐过转角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
突然。
一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从身后传来。
咔哒。
庞伟浑身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那声音不属于老鼠。
那是液压关节锁死的声响。
两个影子，无声地滑入楼道。
左边一个，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，左臂是一根粗大的液压钳。
右边一个，全身覆盖着哑光黑的碳纤维装甲，面部是一片光滑的金属板，没有任何五官。
半机械安保人员。
代号：清道夫。
他们没有说话。
也没有举枪。
只是呈扇形包抄过来。
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千遍。
庞伟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的灼烧感让他几乎窒息。
他在心里默念数字。
距离：十五米。
速度：每秒四米。
拦截时间：三点七秒。
他算不出胜率。
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。
左手的小指开始麻木。
那是神经阻断的前兆。
红药不仅在剥夺味觉，还在逐步冻结他的末梢神经。
为了保持平衡，他不得不把重心压在右脚上。
但这正是陷阱。
左边的清道夫动了。
液压钳带着风声横扫而来。
目标不是庞伟的头，而是他的膝盖。
这一击，是为了废掉他的行动力。
庞伟侧身。
险之又险地避开。
金属钳风刮过脸颊，留下一道凉意。
紧接着，右边的清道夫扑了上来。
那只碳纤维手臂直取咽喉。
太快了。
庞伟根本来不及思考。
本能让他向后仰倒。
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。
剧痛炸开。
但他趁机滚向旁边。
躲开了第二击。
清道夫的攻击落空，砸在墙上。
火花四溅。
石屑飞溅。
庞伟趁机起身。
他没有反击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打不过。
他的拳头软绵绵的，连握紧都困难。
他要利用规则。
清道夫的任务指令是什么？
“清除未授权人员”。
“确保数据不泄露”。
它们不会破坏公共设施。
这是新沪市的铁律。
任何造成大规模伤亡的行为，都会触发自动报警，引来更高级别的镇压。
庞伟冲向电梯井旁的通风管道。
那里有一个检修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