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在配给中心穹顶的金属骨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薛鸣站在主控大厅入口。
他的视野是一片灰白。没有色彩，没有光影，只有触觉和听觉构成的粗糙轮廓。
左臂的静脉接口还在灼痛，那是钢笔强行接入后留下的物理创伤。黑色的血管像枯萎的藤蔓，顺着小臂向上攀爬，一直延伸到肩膀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，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的大脑皮层。
如果按照常规逻辑，他现在应该已经瘫软在地，等待清理队的机械臂将他拖走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他在数心跳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心率过快意味着肾上腺素飙升，身体处于应激状态，需要能量。
心率过缓意味着器官衰竭，即将停机。
现在的心率是每分钟一百一十次，且正在缓慢下降。
这意味着，他的意识虽然模糊，但核心代谢系统仍在勉强维持运转。
还有时间。
「让开。」
老陈的声音从装甲车的扩音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像是从深海传来的闷响。
「你现在的生物体征已经违规，继续靠近将触发自动防御机制。」
薛鸣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右手，手指轻轻触碰着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有一张硬质的塑料卡片。
那是他的公民身份凭证，也是他过去三年唯一的信用证明。
此刻，卡片上的芯片已经失效。
因为在半小时前，当裴坚决定牺牲他来填补算法漏洞时，这张卡就被标记为“待清理”状态。
名字旁边一片空白。
而隔壁窗口，赵四的名字旁多了一颗鲜红的五角星。
那是一颗用别人的命换来的优先权。
薛鸣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汗水和腐烂食物的味道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，打在他的裤腿上。
「开枪。」
老陈下令。
但枪口没有亮起电弧光。
因为大门已经被堵死了。
不是被防爆盾堵住，而是被人堵住。
成千上万的底层配给员，像沙丁鱼一样挤在大厅入口处。
他们手里拿着空荡荡的饭盒，眼神空洞，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。
广播里，那个熟悉的电子女声正在循环播放：
【警告：公民薛鸣，涉嫌篡改配给数据，窃取公共资源。】
【根据《配给法》第73条，所有公民有义务协助清除不稳定因素。】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