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像是一层湿冷的纱布，紧紧裹住这座正在被推土机吞噬的城市。
崔宁坐在“听雨”茶室的角落，面前是一盏早已凉透的龙井。她盯着杯中舒展又蜷曲的茶叶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道细微的磨损。这里隔音极好，厚重的红木屏风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也隔绝了她试图维持的冷静。
门被推开时，没有声音，但气压骤变。
谢锋走进来，深灰色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，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没有看四周，径直走到崔宁对面坐下，动作流畅得像是在签署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，“我还以为你会选择报警，或者更愚蠢地，直接去媒体曝光。”
崔宁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“我是来谈条件的，谢总。关于那块地，以及……那个孩子。”
“条件？”谢锋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崔工，你的测绘报告里数据很漂亮，但法律条文不是这样用的。你想用我儿子的未来，换一张暂缓执行的确认书？这买卖不划算。”
“对于他来说，这是唯一的生路。”崔宁的声音平稳，字字清晰，“他在302室的眼神，我看了一辈子都忘不了。那不是孩子的眼神，是库存的眼神。如果你继续把他当作资产来管理，明天九点之后，无论那块地归谁，这个‘资产’都会因为精神崩溃而贬值。”
谢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缓慢而压迫。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心理学上，长期处于高压控制下的未成年人，其认知功能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。”崔宁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可以保证，只要暂缓执行，我会安排专业的心理干预团队介入。作为交换，你需要给我时间，让我完成老宅地基的最终确权。”
谢锋停止了敲击。他抬起眼，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随即被更深的冷漠覆盖。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你以为你是为了正义？还是为了你那可笑的、对过去婚姻的最后一点温情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崔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里，泄露了一丝不该有的柔软。那是她极力掩饰的、对这段关系仅存的怜悯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谢锋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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