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总是下得毫无预兆,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洗。
老宅的客厅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潮湿的木屑气息。墙皮剥落处露出灰黑色的砖块,那是这座即将被推平的城市最后的骨骼。崔宁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是连绵的雨幕,对面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在雨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线条,像是手术刀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,而是短促、急促且带有压迫感的三声。
崔宁没有动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刚才在网吧里残留的肾上腺素强行压回血液深处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八点五十五分。距离明天上午九点推土机进场,还有四个小时零五分钟。
“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门开了。谢锋走进来,带进了一股冷冽的烟草味和昂贵的古龙水香气。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灰色西装,剪裁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,左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他没有看周围破败的环境,目光径直落在崔宁身上,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开过刃的刀。
“你来了。”崔宁说,“比预计晚了十分钟。”
谢锋随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“我在路上处理了一些‘无关紧要’的事情。”他走到沙发旁坐下,并没有邀请崔宁入座,而是自顾自地翘起二郎腿,“坐吧,崔工。既然你把这里选为谈判地点,说明你也想看看这片废墟到底值多少钱。”
崔宁没有坐。她走到大厅中央那张布满灰尘的茶几前,将手中的A4纸展开,轻轻放在桌面上。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信托基金近三年的资金流向图。”崔宁的声音清晰、冷静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,“从2019年到2023年,有一笔每月固定五千元的支出,接收方是一个匿名的海外账户。根据我的追踪,这笔钱最终流向了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子账户,受益人是一个十四岁的未成年人。”
谢锋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他抬起眼皮,嘴角勾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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