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子，刮过紫禁城的琉璃瓦。
陆婉站在内务府交接处的偏殿里，指尖触到那件正红宫装时，感到一丝粗糙的刺痛。
那是故意留出的跳线。
魏姑姑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，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截枯枝。
“贵人，明日便是贵妃娘娘的寿宴。”魏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划过瓷碗，“这身衣服，若是出了岔子，您担待得起吗？”
陆婉垂下眼，目光落在衣襟那一处不起眼的暗纹上。
那是贯穿前五章的线索，也是魏姑姑试图掩盖却留下痕迹的地方。
第一章它是一处瑕疵，第二章被陆婉刻意保留作为证据，第三章被魏姑姑试图掩盖却留下痕迹，第四章被陆婉拆解重组为新的纹样，第五章成为指控魏姑姑私通外室的信物线索。
此刻，第六章，它即将被彻底烧毁。
陆婉抬起手，轻轻抚过那道粗糙的红丝线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账本：“姑姑说笑了。臣妾出身低微，能穿正红已是天恩。若是有哪里不合规矩，还请姑姑指点，臣妾即刻改过。”
魏姑姑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枯槁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。
她走到陆婉面前，银剪刀寒光一闪。
“改？怎么改？”
魏姑姑猛地扯住那根红丝线，用力一拽。
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“这根线，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吧？”魏姑姑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一个罪臣之女，也配留着这种东西？”
陆婉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但她没有退缩，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姑姑手中的剪刀。
“姑姑慎言。”陆婉低声说道，“这是旧物，不值一提。”
“不值一提？”魏姑姑嗤笑，“那就让它消失。”
她举起剪刀，就要剪断那根红线。
陆婉突然伸手，抓住了魏姑姑的手腕。
她的力气不大，但足够坚定。
魏姑姑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陆婉松开手，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。
那是她最珍视的一件旧物，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里面装着半块玉佩的碎片，以及一封未寄出的信。
她将锦囊放在桌上，推到魏姑姑面前。
“姑姑要毁掉它，可以。”陆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但在此之前，请姑姑看看这个。”
魏姑姑眯起眼睛，瞥了一眼锦囊。
她没有打开，只是用剪刀尖端挑了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证据。”陆婉淡淡道，“关于内务府私下变卖宫中物资的证据。也包括……贵妃生父的名字。”
魏姑姑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手中的银剪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陆婉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