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,刮过内务府交接处的窗棂,发出呜呜的哀鸣。
陆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正红宫装。
布料冰凉,触感粗糙,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。
这是魏姑姑送来的“贺礼”,也是明日寿宴上的生死簿。
若穿这身衣服去,便是坐实了出身低微、不配僭越的罪名。
若不穿,便是抗旨不遵,当场罚跪。
局已布好,只等她入瓮。
陆婉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在念账本:“姑姑的心意,臣妾领了。”
她缓缓站起身,接过那件衣服。
魏姑姑站在阴影里,手中捏着一把银剪刀,刀刃泛着寒光。
她眯起眼,盯着陆婉的脸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恐惧或慌乱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陆婉的眼神平静如水,深不见底,仿佛接过的不是囚服,而是一件寻常衣衫。
这种冷静,让魏姑姑心头莫名一紧。
“既如此,便早些歇息吧。”魏姑姑冷哼一声,转身离去。
剪刀合拢的声音,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像是剪断了什么,又像是剪开了血口。
陆婉没有立刻更衣。
她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。
母亲留下的那块焦黑薄绢,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。
那是绝笔,也是筹码。
但仅凭这块薄绢,还不够。
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,能彻底扳倒魏姑姑,甚至牵连到那个隐藏在背后的“正红”人。
名单指向的那处郊外别院,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夜色如墨,吞没了紫禁城的轮廓。
陆婉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衣,将长发挽起,遮住那张过于精致的脸。
她推开偏殿的后门,融入寒风之中。
李总管被扣押在门外,消息已经传开。
这意味着,这条路只能她一个人走。
京城郊外的废弃别院,早已荒废多年。
杂草丛生,断壁残垣,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。
陆婉脚步轻盈,像一只猫,无声地穿过庭院。
宅院已被王公公暗中接管,暗哨遍布。
但她不在乎。
她手里有赵嬷嬷给的地图,每一处陷阱的位置,都标记得清清楚楚。
书房位于后院最深处,门窗紧闭。
陆婉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丝,插入锁孔。
轻微的咔哒声后,门开了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角落里堆着一些旧书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檀香。
那是魏姑姑喜欢用的味道。
陆婉走到书桌前,手指轻轻划过桌面。
灰尘很厚,说明这里很久没有人动过。
但在抽屉的夹层里,却有一块地方,灰尘较薄。
她撬开夹层,里面空空如也。
不对。
如果魏姑姑真的在这里藏过东西,绝不会这么轻易被发现。
除非……东西不在这里。
或者,已经被转移了。
陆婉心中一动,目光落在墙角的一盆枯死的海棠上。
花盆底部,似乎有些异样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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