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第七区地下三层的防爆门上。
孟川靠在冰冷的铁柜旁，右手还残留着神经被强制切断后的麻木感。那种感觉就像整条手臂被灌入了液态铅，沉重、僵硬，且毫无知觉。但他左眼盯着的那本硬壳笔记本，却清晰得有些刺眼。
傅刚的手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那本磨损严重的《清洁手册》被他攥在手里，封皮上的油污混合着冷汗，滑腻得几乎要脱手。
“让开。”傅刚的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带血的玻璃，“这是安保指令。第42页，你读过吗？”
孟川没有动。他微微歪着头，目光从傅刚惨白的脸移向那本手册，最后落在傅刚那只沾满红色液体的军靴上。
“队长，”孟川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后的谨慎，“手册第42页写的是：‘任何与红色污渍直接接触的区域，即刻划定为一级污染区，禁止通行，禁止清理，禁止报告。’”
傅刚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似乎没想到孟川记得这么清楚。或者说，他没想到一个底层保洁员会去背诵那些被视为废纸的条款。
“所以呢？”傅刚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粘稠的血泊中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咕叽”声。
“所以，我现在站在你的鞋子上。”孟川淡淡地说，“如果你现在强行通过储物柜区，你就违反了‘禁止通行’的规定。一旦系统判定你违规，二级污染载体的标记就会永久固化。”
傅刚僵住了。
走廊顶部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红色的光线在两人的脸上切割出诡异的阴影。头顶传来电流流动的滋滋声，那是中央监控系统正在实时扫描这里的生物信号。
*滴——*
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在空气中炸开。
傅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，那双黑色的军靴上，红色的液体并没有像普通血液那样凝固或干涸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顺着皮革的纹理向上攀爬，像是在寻找什么养分。
“你……”傅刚后退半步，差点摔倒。
“我在帮你分析局势。”孟川直起身子，尽管右臂依然无法动弹，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队长，你想掩盖泄漏，对吧？林恩的试剂不见了，而它出现在我的柜子里。这本手册是你用来控制我们的工具，但现在，它成了你的枷锁。”
傅刚咬牙切齿：“闭嘴！只要你承认是你偷换了试剂，我就能证明你是故意破坏设施！这样我就不是载体，你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