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佛堂里，檀香燃得极慢。
一缕青烟从铜炉中袅袅升起，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、盘旋，最终消散在梁柱之间。顾沈氏端坐在紫檀木案后，面前摊开着一卷泛黄的田契。纸张粗糙，带着陈年的霉味，那是曹家为了抵债强行塞进来的“礼物”，也是顾家祖产被蚕食的罪证。
王全昨日离去时那抹意味深长的笑，像一根刺，扎在顾沈氏的心头。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田契边缘那道鲜红的界线——那是丈量师画下的越界红线，将顾家原本属于祖坟旁的一块良田，硬生生划入了曹家的名下。
“夫人。”赵嬷嬷低声唤道，声音冷硬如铁，“曹姨娘那边来了消息，说老爷今日心情好，想请您去前厅用午膳。”
顾沈氏没有抬头，目光依旧落在那张田契上。“老爷的心情，何时成了衡量规矩的标准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赵嬷嬷垂首：“是奴婢多嘴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佛堂厚重的木门被推开，一阵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，瞬间盖过了原本的檀香。
曹姨娘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绸缎旗袍，眉眼弯弯，手里把玩着一串翡翠珠子，笑得温婉动人。“姐姐在这里诵经祈福，真是虔诚。妹妹听闻姐姐刚受了些委屈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她并未行礼，只是随意地走到案前，目光扫过那张田契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“这地契……”曹姨娘伸出涂着丹蔻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那道红线，“姐姐既然收了，便是认下了。咱们夫妻一体，你的就是我的，何必分得那么清楚？不如明日让管家重新量一量，若是有些许偏差，再议也不迟。”
这是在试探。
她在赌顾沈氏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撕破脸，更在赌顾沈氏会因为“夫妻和睦”的大义而退缩。只要田契还在手中，只要没有正式的文书确认，她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顾沈氏缓缓抬起眼皮，看着曹姨娘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。
“曹妹妹说得是。”顾沈氏微微一笑，伸手拿起那支毛笔，笔尖蘸满了朱砂与血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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