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隧道里的风压像一堵无形的墙,死死抵在车窗上。
谭默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扶手上,指尖冰凉。
扶手上的冷凝水顺着他的指纹流下,滴落在脚边那滩暗红色的血迹旁。
那血迹没有凝固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,正沿着轨道缝隙的微小震动,缓慢地、试探性地向站台方向蔓延。
像是一根正在呼吸的红色血管。
谭默感到后颈一阵冰冷的刺痛。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,扎进了视神经深处。
视网膜上残留着刺眼的猩红光斑,那是祁红瞳孔螺旋扩散后的残影。
【虹膜同步率:0.0%】
脑海中跳出的数字是白色的,冰冷,精确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
数据归零,不代表链接断开。
就像死海的水面平静无波,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暗流。
谭默闭上眼,试图切断视觉输入。
但眼睑无法闭合。
肌肉记忆被某种更高的权限接管,强行维持着眼睑的微张状态。
他被迫看着前方空旷的车厢。
看着对面车窗玻璃上,自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。
以及那张脸身后,黑暗中若隐若现的一抹深红。
那是祁红的长裙。
她坐在那里。
虽然物理距离隔着两节车厢,但在精神层面,她贴得比任何活人都近。
谭默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台老式对讲机。
这是他在上一站混乱中,从晕倒的安全员老陈手中抢来的备用终端。
屏幕碎裂,但信号灯还在闪烁。
绿光微弱,像濒死者的脉搏。
“老陈。”
谭默按下通话键,声音沙哑,简短。
没有问候,只有指令。
耳机里传来电流的杂音,伴随着老陈疲惫且带着官僚气息的喘息。
“……谁?这里是控制中心……”
老陈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。
“我是谭默。”
谭默盯着对讲机的频谱图,手指快速敲击键盘,接入地铁中央控制室的后台数据库。
他在寻找‘清理程序’的源代码。
只要找到核心代码,就能反向追踪祁红意识的锚点位置。
只要定位到锚点,就能切断她的上传路径。
哪怕代价是牺牲一段核心记忆。
这也是规则的一部分。
用记忆换生存。
公平交易。
“谭默?”
老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随即变得警惕起来。
“你不在监控范围内。你的生物体征显示为……死亡状态。”
“我在运行。”
谭默冷冷地回答。
他将意识潜入数据流。
周围的世界开始扭曲。
金属扶手变成了流动的代码瀑布,车厢顶部的灯光化作了无数行绿色的字符。
他在黑暗中潜游。
目标明确:中央控制室的核心防火墙。
那里已经被祁红植入的病毒完全接管。
任何未经授权的连接行为,都会触发反噬。
谭默知道风险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十分钟。
大脑皮层的过载倒计时已经开始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突破口。
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操作。
一行行代码被他拆解、重组、绕过。
防火墙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。
上面刻着红色的警告标识: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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