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水汽还未散尽,混合着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,将主卧笼罩在一片湿冷的幽暗里。
邵清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诊断书。纸张边缘割破了指尖,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,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。
她推开门。
彭远正坐在书桌后的真皮转椅上,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衣在昏黄的落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拇指缓缓摩挲过扳指内侧,动作慵懒而熟练。
那是第4格。
玉扳指的颜色黯淡与浑浊。
原本通透的羊脂白玉,此刻蒙上了一层洗不净的灰翳,像极了被岁月和谎言腌渍过的人心。
“进来。”彭远没有抬头,声音温和得像是个等待归人的丈夫,“汤凉了,陈妈特意热了两遍。”
邵清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玉扳指。
就在刚才,她在门外听到了脚步声。陈妈端着托盘,颤巍巍地跪在了走廊尽头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“罪过”和“对不起”。
但此刻,书房里只有他们两人。
“你母亲当年的死,”邵清开口,声音冷硬,不带一丝起伏,“真的是因为贫困和劳累吗?”
彭远摩挲扳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随即,他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清儿,你在说什么胡话?”
他放下扳指,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邵清。
每一步都踩在邵清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妈是病死的。肺癌晚期,疼得整夜睡不着,是她自己放弃了治疗。”彭远走到邵清面前,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却被邵清侧身避开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邵清举起手中的诊断书。
“这家私人诊所,我查过了。三年前就注销了。而且,母亲临终前,并没有见过任何医生。”
彭远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所以呢?你想证明是我杀了她?”
他逼近一步,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间的热气。
“邵清,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世界上,真相是由活人定义的。我是你丈夫,我是这个家的主人。我说妈是病逝的,那就是病逝。”
就在这时,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敲响。
三声。
极轻,却像惊雷。
彭远眉头微皱,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审视。
“谁?”
门外传来陈妈颤抖的声音:“少……少爷,夫人……夫人让我送汤来。”
彭远看了邵清一眼,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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