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冷芒,落在主桌洁白的桌布上,像是一场无声的雪。
卫廷深握着林浅的手没有松开。
那只手修长、有力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潮湿汗意,那是林浅紧张留下的痕迹。但他没有抽离,反而将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虎口,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度,安抚她细微的战栗。
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四条:夫妻双方在公共场合应保持至少三十公分的社交距离,严禁肢体接触超过五秒。
这条规矩,像一道无形的墙,横亘在他们之间三年。
今晚,墙塌了。
庞振国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那份折叠整齐的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卷曲,那是他隐忍的标志。他的眼神像鹰隼,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,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赃物。
“敬酒。”
庞振国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,杯中液体晃动,映出他阴鸷的眼眸,“卫少既然这么喜欢演恩爱戏,这杯酒,总该给长辈一个面子吧?”
卫廷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知道这是陷阱。
只要他松开林浅的手去碰杯,刚才营造出的“深情”瞬间就会变成笑话。庞家会立刻抓住把柄,指责他虚伪、失控,甚至以此为由冻结卫家的海外项目审批。
但如果不松手,就是公然抗命。
在这张餐桌上,没有中间地带。
卫廷深低头,看了一眼林浅。
她垂着眼睫,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她没有看庞振国,也没有看镜头,只是静静地等着。那种等待里,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。
她在赌。
赌他不会为了所谓的“体面”,再次将她推开。
卫廷深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,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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