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裴振国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看着站在对面的谢晚，眼神里满是轻慢。
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」
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王美兰站在一旁，丝绸睡袍裹着她臃肿的身躯。
她指着谢晚的鼻子，唾沫横飞。
「今晚不搬出去，我就让人断了你的水电！」
「这房子是我的！老宅的地皮我要抵押给钱庄！」
「你个扫把星，占着茅坑不拉屎！」
谢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「妈。」
她叫得客气。
却字字如刀。
「这是我家。」
王美兰愣了一下。
随即尖叫起来。
「放屁！这里早就姓裴了！」
「你爸死了，家产自然归振国继承！」
「你不过是个外姓人，凭什么住在这里？」
谢晚垂下眼帘。
目光落在脚边那份被压得皱巴巴的文件上。
那是《江州市老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》。
红头文件。
鲜红的印章刺眼。
第一章它被压在谢晚手肘下未露真容。
第二章它被谢晚抽出并在裴母面前展开一角。
第三章它被谢晚拍在茶几上，盖住了裴总的酒杯。
第四章它被保安队长拿走作为执行依据贴在豪宅大门。
第五章它被律师函引用，成为法院查封的前置证据链一环。
第六章它被正式移交至裴氏集团董事会，成为剥夺裴总控制权的最终铁证。
而此刻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等待最后一击。
赵刚站在门口，唯唯诺诺。
他手里攥着对讲机，指节发白。
他想维持秩序，但更怕得罪有权势的业主。
「谢小姐……规定就是规定……」
他机械地重复着。
眼神闪烁，不敢看谢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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