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凉意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上爬。
陆家老宅后花园的凉亭里，雾气很重。
林婉坐在藤编椅上。
手里捏着一支黑色录音笔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陆廷站在亭柱旁。
那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依旧剪裁完美。
领带夹上的黑玛瑙在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他看着远处的假山。
背影挺拔。
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。
“你在找谁？”
陆廷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我在找一个习惯。”
林婉没有抬头。
她盯着录音笔顶端那一点红色的指示灯。
它亮着。
像心跳。
“你泄露行踪的习惯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。
陆廷转过身。
嘴角扯出一个弧度。
那个弧度很标准。
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。
“婉婉，”
他叫她。
用的是以前的称呼。
“如果你指的是顾延之，或者那些媒体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。
擦拭着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。
优雅。
“那是必要的公关手段。陆氏需要稳定。你需要时间处理你的‘个人事务’。”
林婉抬起眼。
目光穿过雾气。
落在他的脸上。
“我不关心公关。”
她说。
“我关心的是，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我的行程被精确地同步给了三个不同的渠道。”
“一个是《财经周刊》的独家线人。”
“一个是警方经侦大队的内部联络员。”
“还有一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录音笔的边缘。
“是我家里的保姆。”
陆廷擦拭袖口的手停住了。
那块真丝手帕皱成一团。
被他攥在手心。
“保姆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你是说，那个跟了你十年的张妈？”
“是的。”
林婉点头。
“她在昨晚十点，把我的车钥匙位置，发给了顾延之。”
“然后在今天凌晨两点，把这份行程单，通过加密邮件，发到了税务局稽查组的公共邮箱副本里。”
陆廷沉默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只有风声穿过竹林的沙沙声。
像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咀嚼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
陆廷低声说。
“张妈是我的人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但在林婉听来，这更像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确认，她到底知道了多少。
“她是你的人吗？”
林婉反问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协议。
也不是起诉书。
而是一份转账记录打印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。
她将其拍在石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这是张妈昨天收到的五万元转账。”
“汇款方户名：‘陆氏集团行政部备用金’。”
“备注栏写着：‘清理旧账’。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