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缝隙渗进来。
陆家老宅的餐厅里，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对面坐着陆廷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。
领带夹是一枚不起眼的黑玛瑙。
此刻，那枚黑玛瑙在灯光下泛着死寂的光泽。
像极了陆廷此刻的眼神。
虚伪的悲悯。
以及即将获胜的、高高在上的掌控感。
桌上摆着两副餐具。
银质刀叉擦得锃亮。
中间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议。
自愿离婚协议书。
放弃追诉权声明。
以及那份被林婉从硬盘里导出的“个人奢侈消费记录”。
Excel表格的界面还停留在屏幕上。
爱马仕。
百达翡丽。
澳门赌场VIP室。
总计八百四十五万人民币。
这是陆廷以为的秘密。
也是他用来威胁林婉的最后筹码。
他相信这份记录足以让林婉身败名裂。
毕竟，一个前财务总监，如果无法解释这些巨额非工资收入，那就是职务侵占。
或者，洗钱。
无论哪一条，都足够让她把牢底坐穿。
而陆廷，可以扮演那个“深情却被背叛”的受害者。
用舆论和法律的双重绞杀，换取陆氏集团的控制权。
哪怕陆氏已经是个空壳。
哪怕破产只是时间问题。
体面，必须维持到最后一秒。
林婉看着那份文件。
她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签字。”
她说。
陆廷端起红酒杯。
轻轻摇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，形成一道缓慢下滑的痕迹。
“婉婉，”他开口了。
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你拿这个出来，是想证明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表格。
“证明我私生活混乱？还是证明你当年做假账时，默许了我的‘补偿’？”
他笑了笑。
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精准。
“你知道的，只要我把这份记录交给媒体，再配合警方对你财务违规的调查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身体微微前倾。
阴影笼罩过来。
“你就再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离开。”
“净身出户，还要加刑。”
他说。
每一个字都像钉子。
敲在林婉的耳膜上。
林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陆廷的手上。
那只手戴着百达翡丽。
表盘是黑色的。
指针指向十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上午十点的新闻发布会，已经过去四个小时。
距离她自首的决定，也已经过去了很久。
但顾延之的技术团队还在工作。
他们在还原数据的底层逻辑。
而林婉手里，还有另一张牌。
不是硬盘里的数据。
而是那张纸。
那张从第一章开始，就贯穿始终的纸。
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。
红头文件。
它不在硬盘里。
因为它从来就不是电子数据。
它是行政命令。
是国家机器介入的信号。
陆廷试图销毁它。
第二章里，他在书房里烧掉了原件。
火光映红了他的脸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林婉早在第三章，就已经偷拍了副本。
并且，在第四章之前，她已经拿到了税务局盖章的正式复印件。
钢印鲜红。
墨迹未干。
这才是真正的铁证。
不是他个人的挥霍。
而是整个集团的系统性逃税。
林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冰冷的木纹。
她从手提包里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很薄。
很轻。
但在陆廷眼里，它重如千钧。
“你以为，”林婉说，“我在乎你那些包和表吗？”
她的声音依旧简短。
冷硬。
“我在乎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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