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味的潮湿气息。
梅雨季的暴雨前夕,气压低得让人胸腔发闷。
韩廷站在市中心私立医院VIP病房外的走廊尽头,指尖掐进掌心,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那是暗红色的,像极了昨晚在酒店门口被雨水冲刷过的红毯颜色。
那条红毯断了。
断裂处就在他们脚下,见证了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全过程。
此刻,他看着前方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,呼吸急促而沉重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上面停留着十分钟前收到的律师函截图——《关于韩氏集团夫妇出席慈善晚宴的禁止令》。
发送时间:10:04 AM。
也就是陆沉挂断那个电话后的第三分钟。
韩廷冷笑一声,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却惊不动任何一个人。
除了他自己。
他知道林婉在里面。
更知道,她是为了摆脱韩家的控制,才主动寻求陆沉的保护。
那份限制他行为的协议,是她递过来的投名状。
为了救她弟弟,她把自己卖给了陆沉。
而他,成了那个被抛弃的旧时代残党。
“韩总。”
一道圆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老周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赔笑,眼神却警惕地盯着他。
“保安部正在例行检查,您还是……”
“滚。”
韩廷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收敛了神色。
他欠陆沉一个人情,这点他比谁都清楚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敢再为韩廷冒险。
“韩总,得罪了。”
老周侧身让开,示意两名黑衣保镖上前。
韩廷终于转过身。
他看着那两个高大的身影,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。
“陆沉以为,靠这几个人就能拦住我?”
他迈步向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,那是他花了三天三夜,从韩家档案室偷出来的东西。
林婉长期病痛的诊断书。
还有,她弟弟肾源匹配的最终确认单。
这两样东西,足以让陆沉的布局出现裂痕。
只要拿到确认单,他就能证明,林婉弟弟的手术并非如陆沉所说的那样“无药可救”。
只要拿到诊断书,他就能告诉所有人,林婉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这场充满算计的婚姻。
他要撕开陆沉那张优雅礼貌的面具。
哪怕代价是,彻底失去她。
韩廷无视挡在前面的保镖,猛地推开人群。
他的西装外套被扯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衫。
那些保镖愣了一下,竟没人敢真的动手。
毕竟,他是韩廷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韩氏掌权人。
即便现在落魄如狗,那股子狠劲还在。
韩廷冲到了病房门口。
他伸手去拉门把手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遍全身。
门没锁。
或者说,陆沉根本就没打算防他。
韩廷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病房内光线昏暗,只有床头的一盏小灯亮着。
林婉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背对着门口。
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听到动静,她身体微微一颤,但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韩廷站在门口,看着她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想质问,想怒吼,想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向别人。
但最终,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文件。
“林婉,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文件扔在桌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林婉缓缓转过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,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显然,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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