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梅雨季特有的湿气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，混合着真皮座椅散发出的冷冽皮革味，以及林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、被雨水浸透后的淡淡霉味。
韩廷靠在椅背上，领带被扯松，露出领口处因刚才挣扎而泛红的皮肤。
他的目光像一张收紧的网，死死罩住坐在他对面的林婉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，裙摆上沾着几点从宴会厅带回来的泥渍——那是红毯断裂处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点泥渍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滴洗不掉的墨迹，污损了她原本清白的形象。
“看够了吗？”
林婉先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窗外即将炸响的雷声。
她没有看韩廷的眼睛，而是垂眸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却微微颤抖着。
韩廷冷笑一声，身体前倾，缩短了两人间那几厘米的距离。
这种距离，足以让他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，也足以让她感受到他呼吸中压抑的怒火。
“陆沉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林婉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漆黑的车窗玻璃。
倒影里，是一张苍白而疲惫的脸。
“和你无关。”
她说。
“别用这种敷衍的态度回答我。”
韩廷伸手，指尖挑起她的下巴，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他的力道很大，指腹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。
林婉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反抗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，眼底深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。
那种眼神，比愤怒更让韩廷感到刺痛。
仿佛在说：你不过是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困兽，还在为所谓的尊严挣扎。
“协议第三条，”韩廷松开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补充协议，甩在她腿上，“禁止公开场合的任何亲密行为及肢体接触。”
他将纸页拍在她膝头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刚才在车库，任由陆沉牵手，甚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甚至让他触碰你的肩膀。你忘了这是违约吗？林婉。”
林婉低头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韩总，”她轻声纠正，“现在叫陆先生。而且，我没有违背协议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韩廷眯起眼睛，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林婉抬起眼皮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喜悦，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讽刺。
“协议规定的是‘韩氏集团总裁’与‘韩太太’不得有亲密行为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但从今晚开始，我是陆先生的未婚妻。也是陆氏利益共同体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和陆先生的互动，不属于违约范畴。”
韩廷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顺沉默的女人，竟然能如此冷静地利用规则的漏洞来反击。
她不是在逃避，而是在切割。
她在用法律条文，将自己从韩家的枷锁中彻底剥离。
“所以，”韩廷盯着她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，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成为别人的附庸？”
“这不是附庸。”
林婉摇了摇头，眼神坚定起来。
“这是交易。”
“我弟弟的手术费，陆先生付了五百万。”
她平静地报出那个数字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作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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