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酒店大堂的穹顶之下。
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水汽。
韩廷站在旋转门内侧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他没有抽,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着烟蒂粗糙的边缘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焦躁,也是他在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克制。
他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,落在大堂中央那条被重新铺设的红毯上。
不,准确地说,是残存的一截。
从宴会厅门口延伸到这里,大约只有十米长。
红色的绒面在刚才的暴雨中早已泥泞不堪,此刻又被无数双皮鞋和高跟鞋踩得凌乱不堪。
那是陆沉的手笔。
他用这条红毯做局,要在次日清晨的新闻发布会前,彻底将林婉钉在“违约者”和“精神控制受害者”的耻辱柱上。
七点整。
大堂的玻璃门被推开,冷风裹挟着雨腥味灌入室内。
陆沉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跟着两排人。
左边是陆氏集团法务部的精英律师团,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,眼神锐利如刀。
右边则是长枪短炮的记者群,闪光灯在大堂昏黄的灯光下闪烁,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。
老周站在服务台后,脸色苍白,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自己欠陆沉的人情,今晚就要用职业生涯来还了。
“韩总。”
陆沉停在三米开外,停下脚步。
他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“看来你并没有按照约定,送林小姐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韩廷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陆先生好大的威风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和平解决’?”
陆沉轻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新的补充协议,标题赫然写着《关于韩氏集团夫妇行为规范的紧急约束令》。
“韩总误会了。”
陆沉语气礼貌,却字字诛心,“我只是担心林小姐的精神状态不稳定,需要专业人士介入。毕竟,昨晚你的举动,已经构成了严重的‘非法拘禁’嫌疑。”
他说出最后四个字时,刻意加重了音量。
周围的记者立刻兴奋起来,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韩廷。
韩廷看着那份文件,眼底闪过一丝讥讽。
他知道,这是陆沉最后的底牌。
只要林婉签下这份协议,承认自己在韩廷的胁迫下失去了自由意志,那么韩廷不仅会失去所有商业利益,更会在道德层面上彻底社会性死亡。
而他,也将成为人人唾弃的施暴者。
“林婉呢?”
韩廷问。
他的视线越过陆沉,看向大厅右侧的休息区。
那里空无一人。
只留下一件被雨水打湿的黑色礼服外套,孤零零地搭在沙发上。
陆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林小姐正在接受心理疏导。当然,是由我聘请的顶级专家团队进行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韩廷。
“韩总,游戏结束了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林小姐,并签署这份放弃追诉权的声明,我可以保证,明天的头条不会太难看。”
韩廷盯着陆沉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爱意,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陆沉根本不爱林婉。
他娶她,只是为了吞并韩家的资产,为了彻底击垮韩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