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意浓得化不开，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死死罩在谭氏庄园的穹顶之上。
花园里的风很大，卷着枯叶拍打在石栏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我站在火盆前，手里捏着那枚从温少廷袖口掉落的黑色袖扣。
金属冰凉，刻着谭家旁支的图腾——一只被荆棘缠绕的鹤。
这不是温家的东西。
这是温少廷与谭家那些早已失势、却依旧贪婪的旁系叔伯们勾结的铁证。
他以为这只是个意外，一个慌乱中的失误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正是我今晚要让他付出的代价。
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，沉重，急促。
温少廷追了出来。
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脸，此刻布满了青筋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。
「清婉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我没有回头，只是将袖扣轻轻放进口袋，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刻痕。
「温少廷，你漏掉了一样东西。」
我说得很轻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温少廷走到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既不会显得过于亲昵，又足够让我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雪松香水味。
那是他惯用的伪装，温柔，却又致命。
「什么东西？」他问。
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夜色中，他的深灰西装剪裁依然完美，但领口微敞，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。
那是焦虑的痕迹。
「那件旗袍。」
我抬起手，指了指身旁铜制火盆里跳动的火焰。
那里躺着一团皱巴巴的织物。
正是我在晚宴上穿着的那件赝品苏绣旗袍。
温少廷的目光落在那团织物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，是他用来羞辱我、摧毁谭家颜面的武器。
如今，它成了灰烬的前身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温少廷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「毁尸灭迹。」
我拿起旁边的火钳，夹起那件沾满红酒污渍的赝品旗袍，将其完全投入火盆。
丝绸遇热，迅速卷曲、碳化。
那些原本刺眼的暗红色酒渍，在高温下变成了焦黑的斑点，最终化为飞灰。
温少廷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伸手去阻止。
「你疯了！那是证据！」
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我侧身避开他的手，动作优雅而决绝。
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，」我淡淡地说，「证据不如筹码重要。」
温少廷僵在原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盯着火盆，仿佛盯着自己即将崩塌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