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在江城上空积压了整整一天，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谭氏庄园主楼的一楼宴会大厅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、昂贵香水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权力博弈前特有的味道。
谭清婉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。
她身上穿着一件苏绣旗袍。
暗红色的底色，金线盘出的缠枝莲纹，看似华贵，实则针脚细密得有些僵硬。
那是赝品。
真品早在昨晚就被烧成了灰烬，连同温少廷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起，化作了飞灰。
但这件赝品，却承载着她今晚所有的杀意。
林管家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手里捧着一个银质托盘。
托盘上放着一杯未加冰的红酒，酒液猩红，像极了凝固的血。
「小姐，」林管家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老仆特有的沉稳与谨慎，「温先生已经到了。」
谭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雕花的栏杆，落在大厅中央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。
温少廷正微笑着与几位长辈寒暄。
他看起来从容不迫，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看似无奈实则算计的微笑。
他在等。
等谭家那个唯唯诺诺的大小姐出现，然后在他精心布置的舞台上，上演一出“失态”的戏码。
只要谭清婉今晚情绪失控，哪怕只是大声争执，明天谈判桌上谭家的估值就会缩水至少百分之十。
这是温少廷的剧本。
也是他以为的结局。
谭清婉垂下眼帘，指尖轻轻抚过旗袍胸前的刺绣。
触感冰凉，粗糙。
和真品那种如流水般的丝绸质感截然不同。
这正是她要的效果。
「走吧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林管家微微颔首，转身引路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少廷的心跳上。
大厅里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缓缓走下的身影上。
谭清婉的出现，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。
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。
「谭家大小姐今天怎么穿成这样？」
「那件旗袍……好像不太对劲。」
「听说之前那件被弄脏了，这件是新的？」
温少廷注意到了她。
他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漫不经心。
他举起手中的酒杯，向谭清婉示意，笑容加深了几分。
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。
谭清婉走到他面前，停下脚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。
「温少廷，」她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，「好久不见。」
温少廷愣了一下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台词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谭清婉的表情太平静了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即将爆发的迹象。
「是啊，好久不见。」温少廷放下酒杯，伸手想要去扶她的手臂，动作亲昵却带着掌控欲，「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？我就说，谭家的事情太多，你一个人扛着太累了。」
这是一句看似关心的话。
也是一把软刀子。
他在暗示谭清婉精神不稳定，需要他的照顾，或者说，需要他的控制。
周围的宾客们露出了了然的神情。
有人摇头叹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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