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谭家庄园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，试图叩开这层虚伪的体面。
谭清婉坐在梳妆台前，手里捏着一枚冰冷的银质发簪。
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，眼底却燃着两簇幽暗的火。
她并没有哭。
从洗衣房回来那一刻起，眼泪就成了最廉价的废物。
温少廷想要看她崩溃，想要她在明天的股权交割谈判桌上失态，从而压低谭家的估值。
但他算错了一件事。
他以为谭清婉是笼中鸟，只要剪断翅膀，就会乖乖低头。
却忘了，金丝雀也有啄瞎猎人眼睛的时候。
「小姐。」
林管家推门而入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将一个黑色的天鹅绒布袋放在桌面上。
袋口微微敞开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丝绒。
那是那件苏绣旗袍。
「赵助理说，维达利中心那边确认无误，衣服已经烘干熨烫完毕。」
林管家的声音很低，带着老仆特有的谨慎与试探。
「这是刚才送过来的，说是紧急加急件。」
谭清婉没有立刻伸手。
她的目光落在林管家脸上，停留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，空气凝固得如同胶水。
林管家垂着眼睑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。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隐瞒什么。
谭清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团柔软的织物。
触感不对。
太滑了。
真正的苏绣，用的是真丝桑蚕丝，经过高温蒸汽熨烫后，表面会有一层极细微的、类似皮肤毛孔般的哑光质感。
但这件衣服……
光滑得像是涂了一层蜡。
而且，重量太轻。
谭清婉的心沉了下去，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松动。
她拿起衣架，将旗袍挂起。
深红色的底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，像干涸的血迹。
那些繁复的金线刺绣，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图案——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。
只是那凤凰的眼睛，似乎被人为地修改过。
原本应该是用黑曜石镶嵌的眼珠，此刻变成了两颗廉价的玻璃珠。
在灯光下折射出浑浊的光。
谭清婉走到衣柜前，打开了那个铅衬屏蔽盒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除了几份文件，什么都没有。
录音笔不在这里。
这意味着，温少廷不仅调包了衣服，还拿走了里面的证据。
或者……
他根本没打算让这件衣服保留任何“原貌”。
「林叔，」谭清婉转过身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「你摸过它了吗？」
林管家浑身一颤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接过袋子，还没来得及细看。」
「是吗？」
谭清婉走近他，身上还带着雨夜的潮湿寒气。
她盯着林管家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问：
「那你为什么手心出汗？」
林管家猛地收回手，背在身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书房内两张僵硬的脸。
林管家终于叹了口气，肩膀垮了下来。
「小姐，对不起。」
「我在门口接货时，闻到了一股味道。」
「不是干洗剂的味道。」
「是火药味。」
谭清婉瞳孔微缩。
火药味？
在这个季节，在这个地点，出现火药味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有人试图销毁某些东西。
不仅仅是衣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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