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，像枪声一样划破了宴会厅死寂的空气。
高脚杯里的红酒泼洒而出，顺着施曼黑色高定西装的下摆蜿蜒滴落，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朵刺眼的暗红。
她没擦。
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，反而更深了几分。
“季总，”施曼晃了晃空荡荡的杯底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“你的‘清算’，似乎有些太急躁了。”
季晚站在原地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将这座位于顶层的宴会厅隔绝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空气中的湿度极高，丝绸礼服上的细密水珠顺着季晚的脊背滑落，带来一阵透骨的凉意。
她看着施曼，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“施总，我只是在清理垃圾。”
她的声音冷硬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施曼轻笑一声，从手包里掏出一方真丝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污渍。
“清理？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扫过全场那些面色各异的权贵们，最后落在季正阳身上。
季正阳坐在主位上，脸色铁青，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弯下了腰，仿佛随时都会断气。
“晚晚，别闹了。”
季正阳的声音虚弱而沙哑，带着一种绝望的乞求，“签了字……只要签了字，施家会帮你……”
“帮我什么？”
季晚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帮我把季氏变成施家的提款机？还是帮我把父亲送进精神病院，彻底剥夺他的理智？”
全场哗然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股东们开始交头接耳，目光在季晚和季正阳之间游移，充满了审视与猜忌。
施曼满意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就是她要的效果。
当众羞辱，逼迫季父失态，让季晚在众目睽睽之下失去理智，从而名正言顺地接管季氏的控制权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季总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施曼俯下身，凑到季晚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：
“你以为顾延州给你的那些证据，真的能救季氏吗？”
她直起身，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甩在季晚面前的桌上。
文件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：《专利转让协议》。
“就在十分钟前，季氏的核心专利，已经被我低价转让给了一家名为‘深蓝科技’的空壳公司。”
施曼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：
“现在，季氏名下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资产。就算你收购成功，得到的也只有一堆废铜烂铁和巨额债务。”
季晚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纸张洁白，字迹清晰，每一个条款都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很快，她又恢复了平静。
因为她知道，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。
顾延州早就提醒过她，施曼这种手段，不过是垂死挣扎。
真正的杀招，从来不在明面上的股权，而在人心。
“施总，”季晚拿起那份文件，看都没看一眼，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，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抬起头，直视施曼的眼睛。
“我要的，从来不是季氏这家公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