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脆响，像枪声一样划破了宴会厅死寂的空气。
红酒顺着季晚洁白的裙摆蜿蜒而下，粘稠的液体在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的湖泊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赤霞珠香气，混合着暴雨带来的潮湿水汽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感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，起初是低低的嗡嗡声，随后逐渐放大，变成了尖锐的笑声和指指点点。
“季家的大小姐，这就失态了？”
“听说施家已经冻结了季氏的所有账户，她这是被逼到绝境了吧。”
“啧啧，这身礼服可是高定，现在全毁了，真是作践自己。”
季晚站在舞台中央，脚下是破碎的水晶杯残骸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尖叫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任由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皮肤上。
胸前的湿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沉重得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又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那件染血的白礼服，此刻成了她身上最显眼的伤疤。
也是她递给所有人的投名状。
施曼站在一旁，手里晃着半杯未饮的红酒，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她看着季晚狼狈的样子，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晚晚，”施曼的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，“别怪我狠心。谁让你季家不争气呢？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“只要你在股权转让书上签字，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毕竟，大家面子上都好看，不是吗？”
她的语气轻佻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最后的尊严。
季晚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她没有看施曼，而是看向远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。
季正阳脸色铁青，双手紧紧抓着扶手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嘴唇微微颤抖，想要说什么，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咳嗽。
那咳嗽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微弱，却又格外刺耳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份污点，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更害怕的是，他知道自己早已无力反抗。
挪用公款的亏空，像一条毒蛇，死死缠绕着他的咽喉。
只要季氏破产，他就彻底完了。
所以，他必须签。
哪怕是用女儿的名誉作为交换。
季晚看懂了父亲的眼神。
那不是失望，也不是愧疚。
那是绝望中的妥协。
也是对她无声的背叛。
这一刻，季晚心中最后一丝对亲情的眷恋，彻底断裂。
她不再期待父亲的庇护。
从今往后，她只能靠自己。
“爸。”
季晚开口，声音清冷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“签吧。”
这两个字，像两颗子弹，精准地击中了季正阳的心脏。
季正阳浑身一颤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他看着女儿胸前那抹刺眼的红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贪婪的目光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如果不签，明天季氏就会破产，他会身败名裂，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。
如果签了，至少还能保住季氏的部分资产，也能让女儿……少受些苦。
尽管这种“苦”，是他亲手造成的。
颤抖着手，季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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