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将程家老宅的奢华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唐晚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空气里还残留着上一轮觥筹交错的余温。
她换了一身新的黑色高定礼服，剪裁利落，线条如刀锋般锐利，完美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形。
与五小时前那件狼狈不堪、沾满红酒渍的白裙相比，此刻的她，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黑豹，收敛了爪牙，却露出了更致命的獠牙。
程叙站在人群中央，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他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，冰块撞击杯壁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看到唐晚进来，他的眼神微微一凝，随即又恢复了慵懒。
「晚晚，」他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柔，「怎么去了这么久？长辈们都在等你。」
唐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或好奇、或鄙夷、或幸灾乐祸的目光，最后定格在程叙脸上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路上有些堵车，」她轻声说道，语气礼貌而疏离，「毕竟，外面的雨太大了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在人群中激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谁都知道，那个暴雨夜，唐家千金是如何“狼狈”地逃离宴会的。
那是程家精心策划的一场羞辱，旨在证明唐晚情绪不稳定，不适合掌管家族企业。
但唐晚现在的出现，打破了这个预设的剧本。
她没有哭诉，没有辩解，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曾经受辱的地方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优雅，从容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程母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眉头微蹙。
她原本期待看到的是唐晚的崩溃，或者是程叙的安抚，从而顺理成章地接管唐家的部分股权。
但现在，局面变得有些难以掌控。
「坐吧，」程父咳嗽了一声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尴尬的沉默，「合并协议的签署仪式马上开始，大家各就各位。」
唐晚走到程叙身边，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依偎在他身侧。
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，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，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。
程叙感觉到了这种距离感，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，伸手揽住唐晚的肩膀，动作亲昵，眼神却冰冷。
「晚晚今天真美，」他对周围的宾客笑道，「看来昨晚的风雨，反而让她更加清醒了。」
这是一句双关语。
表面上是夸奖，实则是暗示唐晚精神恍惚，需要依靠程家才能稳定下来。
周围的宾客心领神会，纷纷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唐晚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博弈，现在才开始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，轻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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