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宴会厅冷得多。
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，隔绝了外面隐约传来的钢琴声和宾客们的寒暄。唐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听着自己平稳得有些过分的呼吸声。袖口里那团染着红酒渍的布料，贴着她的腕骨，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。
她没有立刻去洗手间。
程叙刚才那句“你以为你不擦掉污渍，就是赢了”，像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进了她精心维持的体面之下。他以为她在隐忍，以为那条裙子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但他不知道，那块被酒液浸透、又被她死死攥在手心的丝绸，才是今晚最锋利的刀。
唐晚抬起手，借着走廊昏暗壁灯的光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没有一丝血痕。但在指腹深处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特殊混纺纤维的粗糙质感——那是从程叙袖口扯下来的，也是证明他与竞争对手私下接触的铁证。
现在，还需要一样东西。
一样能让他无法抵赖，且与那场“意外”泼酒直接挂钩的东西。
唐晚迈步走向尽头的洗手间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倒计时。
洗手间内空无一人。只有巨大的落地镜映出她此刻的模样：脸色苍白，眼神却亮得惊人。那条昂贵的定制白裙，此刻狼狈不堪。深红色的酒渍从腰侧蔓延至裙摆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又像是某种献祭的图腾。
她走进隔间，反锁上门。
动作快而无声。
唐晚深吸一口气，左手紧紧按住裙摆内侧的一处褶皱，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那一小块已经被酒液浸泡得柔软变形的布料。那里，正是程叙刚才站立时，身体重心偏移所触碰到的位置。
虽然他没有直接碰到裙子，但当他转身背对她时，手肘曾不经意地扫过桌角，随后又“慌乱”地扶住了旁边的餐椅靠背。
更重要的是，在那之前，他手中的酒杯滑落，溅起的酒液中，混杂着他刚才为了掩饰紧张，下意识用左手大拇指按在桌角留下的指纹残留物。那些微量的皮屑和油脂，随着飞溅的酒滴，附着在了离他最近的那块裙摆布料上。
唐晚屏住呼吸，指尖用力一撕。
“嘶啦。”
极轻微的一声裂帛音，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成功地从裙摆内侧撕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白色丝绸。这块布料保留了完整的边缘纹理，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酒渍，以及……属于程叙的、肉眼不可见的生物痕迹。
她将这块布料迅速折叠，塞进随身手包的夹层深处。那里有一个独立的防水袋，专门用来存放这种易碎且关键的物证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才打开水龙头，拧开冷水。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，带走刚才那一瞬间的紧绷感。唐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伸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鬓发。脸上的妆容依旧完美，只是眼底多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她推开门，走出洗手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陈伯。
这位程家的老管家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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