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。
关砚辞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他手中的钢笔在微微颤抖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一份早已拟好的“灵魂契约”上方，距离纸面不过半寸。
那是崔念最后的退路，也是她彻底的坟墓。
只要签下名字，崔氏集团30%的投票权将永久让渡给关家。
同时，她将签署一份终身保密协议，永不得提及今晚发生的一切，包括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门外是名流们期待好戏的窃窃私语。
门内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崔念靠在书房的红木书架旁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
药效正在体内蔓延。
那种苦涩的苦杏仁味从舌根扩散到喉咙，再顺着食道烧进胃里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世界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灰白。
但她依然站着。
像一株在暴风雪中即将折断，却死死抓住岩石的枯藤。
「签字。」
关砚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铁块。
他没有看崔念的眼睛，只是盯着那份文件。
仿佛只要签了字，就能掩盖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。
「关总，」崔念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「你确定要现在签吗？」
关砚辞终于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傲慢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在怕。
怕这颗药真的发作。
怕那个被他视为玩物的女人，真的像他说的那样，是个疯子。
更怕的是，她手里握着的那些证据，会随着她的失控而公之于众。
「崔念，别耍花样。」
关砚辞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将钢笔塞进崔念冰凉的手指里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崔念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，混合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药香。
那是关砚辞失眠症的药物味道。
和他昨晚给她的那颗“安眠药”，同源不同剂。
「我不希望看到你像个乞丐一样跪在这里求我。」
关砚辞俯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挑起崔念的下巴，强迫她看向自己。
他的语气优雅而冰冷，用的是最恭敬的敬语，说着最恶毒的话。
「毕竟，你是我的未婚妻，不是我的奴隶。」
这句话是讽刺。
今晚在宴会厅，他是这样要求她清理污渍的。
而现在，他又用同样的姿态，试图摧毁她最后的尊严。
崔念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扭曲的脸。
脑海中闪过第一章时，那杯香槟塔倒塌的声音。
第二章，她跪在地上擦拭红酒渍，污渍从裙摆蔓延至膝盖。
第三章，她起身离开，裙摆滴落的水声引起全场注意。
第四章，她在休息室清洗裙子，水变浑浊。
第五章，她换上备用黑裙，袖口仍残留着洗不掉的红酒痕。
而今天，第六章。
她身上穿的，依然是那条白色的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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