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，隔绝了楼下宴会厅隐约传来的爵士乐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松木和昂贵烟草混合的味道，冷冽得让人清醒。
崔念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房间中央那个高大的身影。
她身上的白裙依旧洁白，除了膝盖处那抹怎么洗也洗不掉的暗红污渍。
那是昨晚红酒泼洒留下的痕迹。
无论她怎么清洗，那抹红色始终无法完全去除。
它像是一道伤疤，烙印在她的尊严上。
关砚辞坐在真皮转椅上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缓慢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倒计时。
「林特助送来的文件，你看了吗？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崔念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露出半张苍白的侧影。
「看了。」
她说，语调平稳得像在念财报。
「一份放弃投票权协议，一份以精神不稳定为由强制接管崔氏资产的医疗鉴定书。」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关总，这就是您所谓的‘共生’？」
关砚辞停下敲击的手指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「崔念，你以为你在跟我谈判？」
他站起身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，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酷。
「这是命令。」
他说，「在零点之前，你需要做出选择。」
「是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崔家大小姐，还是做一个与我共生的人？」
崔念转过身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「如果我不签呢？」
她问。
关砚辞笑了。
那笑容优雅而冰冷，喜欢用敬语说最恶毒的话。
「那你就会成为整个上海滩的笑话。」
他说，「一个被未婚夫抛弃、精神失常、甚至需要靠药物维持理智的疯女人。」
「崔氏集团会在明天开盘前崩盘。」
「而你，将一无所有。」
崔念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裙摆上那抹暗红的印记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感到羞耻。
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当体面被撕碎后，是利用屈辱作为筹码换取股权，还是让这场联姻变成真正的坟墓？
答案其实一直都在那里。
只是她一直在逃避。
现在，逃避结束了。
「林特助。」
关砚辞忽然开口。
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林特助推门而入，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夹，恭敬地放在桌上。
他的表情机械而恭敬，毫无个人色彩。
「关总，崔小姐，文件在这里。」
他说，「请签字。」
崔念看着那份医疗鉴定书。
上面的诊断结果写着：重度焦虑症，伴有间歇性情绪失控。
建议立即住院观察，并限制其参与家族企业决策的权利。
而在诊断书的末尾，赫然签着一个陌生的医生名字。
那个名字，她在关砚辞的私人药瓶标签上见过。
那是关家内部诊所的主任医师。
崔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不是普通的诊断书。
这是一份精心策划的陷阱。
关砚辞不仅要吞并崔氏，还要彻底摧毁她的社会声誉。
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变成一个疯子。
「关总，」崔念抬起头，声音低沉而克制，带着不易察觉的讽刺，「这张诊断书上，为什么会有我的指纹？」
关砚辞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这一点。
崔念缓缓抬起手，展示自己右手食指指尖上那一抹极淡的红色。
那是刚才在书房，她假装手抖时，故意蹭到的印泥。
「关总，」她说，「既然我们是共犯，那就做得彻底一点。」
「这份证据，不仅记录你的病，也记录你的罪。」
「毕竟，如果崔氏破产，你也活不成。」
关砚辞看着她，眼中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有震惊，有恼怒，还有一丝……释然？
他终于明白，崔念早就看穿了一切。
包括他的病，他的罪，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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