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，夜色如墨。
沈砚站在庭院中央，青石板上还残留着白日里喜烛燃烧后的蜡泪，像是一团团凝固的血痂。
他身后站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丁，手里提着粗麻绳，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残忍。
阿宁跪在原地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背脊挺得笔直，仿佛那根无形的脊梁从未弯曲过。
赵氏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阿宁，”赵氏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悲，“你可知错？”
阿宁没有抬头，只是盯着自己腕间那根红绳。
那是赤金同心结，此刻已经松垮了一半。
前几日她借整理仪容之机，用藏在袖中的碎剪悄悄剪断了一根丝线，又在今日清晨故意蹭破手腕皮肤，让血液浸透绳结，使其变得脆弱不堪。
如今，这绳子虽未完全断裂，却已失去了原本的坚韧，像是一条濒死的蛇，软绵绵地缠绕在她的脉搏上。
沈砚的目光落在阿宁的手腕上。
他的眼神很冷，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。
但他看的时间太长了，长到阿宁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如同实质般，一点点剥开她的衣衫，审视她的灵魂。
“少爷。”
阿宁低声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茶里的东西，不是毒，是‘引’。”
沈砚眉头微蹙，脚步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引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，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，“引什么？引你去死，还是引来你娘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？”
阿宁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眼眶通红，却没有泪水滑落，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。
“引您看清母亲的手段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赵氏手中的玉扳指骤然停住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家丁们面面相觑，不知该如何是好，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，等待着主子的吩咐。
沈砚的眼神骤然变深。
他死死地盯着阿宁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，又像是在透过她，看着那个让他窒息多年的母亲。
“继续说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，声音低沉得让人害怕。
阿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忽略手腕上传来的刺痛感。
那根红绳勒进了肉里，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隐隐的灼烧感。
“那茶中加了‘迷魂散’的解药，但也混入了微量‘断肠草’的汁液。”
阿宁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珠，“这种组合，若长期服用，会让人产生幻觉，误以为自己是清醒的，实则神智已被操控。母亲想让您觉得，是我在背后操纵一切，是您对您的孝顺产生了怀疑。”
赵氏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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